全聚德二楼,天字一号雅间。
朱元璋贴在木墙上。脸色铁青。
李景隆连呼吸都屏住了,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漏出一点声音被老朱迁怒。
马皇后端着茶杯,眼底带着笑意,静静看着丈夫吃瘪。朱雄英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,大眼睛滴溜溜乱转。
隔壁,天字二号雅间。
苏辰捏开一颗花生,将红衣吹落,扔进嘴里。
“刘尚书,你这人就是死脑筋。你看陛下那个人,从不舍得多花一分银子。这也就罢了,他还见不得别人花钱。你让他拿两万两出来办报纸,他第一反应绝对是拔刀砍你。”
木墙这边,朱元璋冷笑出声。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。毛骧低头,默默算了一下待会儿冲进去砍苏辰需要几步。
隔壁的刘淳声音发颤:“苏大人!慎言!妄议君父,这是杀头的大罪!”
“这里是北平,怕什么。”苏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我说的不是实话?陛下那顿顿吃青菜豆腐的习惯,全天下谁不知道?”
朱元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他决定了,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,也要把这小子的屁股打开花。
就在老朱准备抬脚踹门的瞬间。
隔壁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苏辰收起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。声音刻意放低,却又恰好能穿透木板。
“可是刘大人,你真以为陛下是抠门?”
刘淳愣住了:“这......”
“你我都是臣子。有些话,别人看不透,咱们得看透。”苏辰叹了口气,“陛下那是抠门吗?那是伟大。”
木墙这边的朱元璋,抬起的右脚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“古往今来,哪个开国皇帝不是大兴土木?阿房宫、未央宫、太极殿。但你看咱们陛下,从死人堆里杀出来,坐拥四海。他却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龙袍打补丁。为什么?”
苏辰的声音掷地有声:“因为他见过百姓饿死。因为他自己饿过肚子。他把每一分省下来的钱,全拿去给边关将士发军饷,全拿去给受灾的百姓赈济!”
刘淳沉默了。
苏辰继续输出:“他一个人吃苦,换四海升平。你们这群文官,天天在这喊陛下严苛、抠门。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,要是换个天天花天酒地的皇帝,老百姓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?这叫什么?”
苏辰一拍桌子:“这叫万古一帝,大公无私!”
天字一号雅间里,鸦雀无声。
李景隆张大嘴巴,眼珠子快掉出来了,心想“还能这样!”
马皇后放下茶杯,微微点头。
而朱元璋。
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,停在半空的脚收回来了,甚至铁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。
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,一直咧到了耳根。
“万古一帝。大公无私。”
老朱低声念叨了一遍这两个词。真好听。比朝堂上那些文官干巴巴的“圣明”好听一万倍。
这就叫懂我。
老朱心里那点怒气,早被刚才那一番话冲刷得干干净净。甚至有一丝感动。
原来这小王八蛋平时无法无天,心里对咱的评价这么高!这才是忠臣!这才是股肱之臣!
隔壁。苏辰背靠着椅子,手里端着酒杯,眼神却极其清醒。
半个时辰前李祺就跑来报信了。说南城门外城管大队的人报告,李景隆在大街上给几个外地来的老头老太下跪。苏辰用脚后跟想就知道谁来了。
他掐着时间,把刘淳拉到天字二号包间。算准了老朱的行进路线和微服私访的尿性,专门演了这一出。
职场向上管理第一准则:先指出领导一个人所共知的表面缺点,然后把这个缺点包装成无与伦比的崇高优点。其杀伤力远超平铺直叙的吹捧。
刘淳哪里知道苏辰的算计。他被苏辰这番话说得老脸通红,羞愧难当:“苏大人高见!老夫......老夫确实目光短浅了!陛下千古明君,老夫定当鞠躬尽瘁!”
“所以啊。”苏辰敲了敲桌子,图穷匕见,“办报纸这事,不能让陛下出钱。陛下省吃俭用,咱们不能拿这种事去烦他。”
“我拿钱!”刘淳热血沸腾,“礼部拨不出,老夫卖了祖宅也要填这个坑!”
“好!”苏辰举杯,“但是刘大人,报纸发出去,内容得咱们自己定。主要是用来给陛下歌功颂德,另外附带一些北平的招商引资消息。所有权归国资委,你懂吧?”
“苏大人放心!老夫明白!”
木墙这边的老朱,听到这里,心里那个舒坦。
苏辰不仅夸了他,还不找他要钱,甚至主动承担了宣传工作。这小子,真是开了窍了!
朱元璋整了整衣冠。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咳。”
老朱一脚踹开天字二号的房门。
巨大的声响吓得刘淳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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