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,承运殿。
殿内地龙烧得极旺,热气扑面。
礼部尚书刘淳坐在左侧首位,眉头紧锁。
这算是老熟人了。
他是个精瘦的小老头,官袍虽然干净,但袖口隐约能看出岁月的痕迹。
礼部是六部里最穷的衙门,平时连个炭火钱都得精打细算。
坐在他旁边的是都察院御史陈方正。这位更是个硬茬,面前放着纸笔,腰板挺得笔直,眼神锐利得像要刮下一层墙皮。
“二位钦差,喝茶。”朱棣端坐主位,不紧不慢地吹着茶沫。
“燕王殿下,茶就不必了。”陈方正冷硬开口,“臣奉太子殿下钧旨,特来核查北平近两月的账目流向。苏辰苏大人何在?账本何在?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一阵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“来了来了,别催啊。”
苏辰穿着那件毫无品味的青厚棉袄,大步跨过门槛。跟在他后面的是李祺,以及几个推着木板车的护卫。
车上,堆着半人高的账册。
陈方正冷笑一声。他在都察院干了半辈子,什么糊涂账没见过?这些贪官污吏最喜欢用海量的流水账来混淆视听。
“苏大人好大的排场。”刘淳摸了摸稀疏的胡须,目光扫过那些账本,“老夫虽管礼制,但这算盘也打得。这么多账,咱们不妨一本一本对。”
苏辰拍了拍手上的灰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顺手从车上抽出最薄的一本册子,递给陈方正。
“陈御史,查账是个体力活。那些流水账留着给底下人慢慢翻。你先看这本。”
陈方正狐疑地接过册子。封面写着四个大字:《财务总表》。
翻开第一页。没有密密麻麻的“某日入银几何,出银几何”。
只有横竖交错的网格线。
“这是何物?”陈方正愣住了。
“这叫复式记账法,配合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。”苏辰翘起二郎腿,“左边是资产,右边是负债和所有者权益。有借必有贷,借贷必相等。”
陈方正懂算数,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排版。他顺着格子看下去。
“现金流:结余白银两万一千三百两。应收账款:江南商会后续租金五千两。固定资产:西山方舱二百座,折旧费已扣除......”
陈方正的眼睛越睁越大。一笔笔账目,清晰得令人发指。哪里赚的,哪里花的,库里还剩多少,未来还能收多少,连建房子的损耗都算得一清二楚。
不需要翻阅几千页流水,北平府两个月的经济底裤,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这一页纸上。
“这......这账目......”陈方正的手有些抖。他挑不出一丝毛病。这比户部尚书李信搞的账本还要严密十倍。想在这里做假账,除非把整个表格全盘推翻。
刘淳凑过来看了两眼,顿时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苏辰,你花了三千两买肉?”刘淳指着其中一项,痛心疾首,“三千两!够礼部两年的办公花销了!你拿去给流民吃肉?铺张!太铺张了!”
“刘尚书,您看清楚后面那项。”苏辰指了指报表。
刘淳顺着看过去:“工程效能转化预估......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流民吃了肉,力气大增,方舱工程提前十天完工。省下的柴火费、工头监工费、以及提前招租收来的租金,总计三千五百两。”
苏辰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我花三千两买肉,净赚五百两。这叫投资回报率。您老人家管这叫铺张?”
刘淳哑口无言。
就在这时,殿后屏风跑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七岁的朱高煦穿着锁子甲,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烤羊腿,一溜烟跑到朱棣身边。
“父王,我今天滑雪又没摔跤!”朱高煦兴奋地喊道。
朱棣瞪了他一眼:“没规矩,钦差在此,还不退下。”
朱高煦转过头,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刘淳和陈方正。他吸了吸鼻子,目光落在刘淳的袖口上。
“苏先生说,来者都是客。”七岁的皇孙走到刘淳面前,把手里那半块流油的烤羊腿递了过去,“老爷爷,你袖子都洗破了,是不是没钱吃饭?这羊腿给你吃吧,可香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刘淳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堂堂二品大员,被一个七岁孩童当面可怜。
苏辰赶紧把朱高煦拉到一边,捂住他的嘴:“童言无忌,二位大人见谅。这孩子最近肉吃多了,有点飘。”
陈方正放下账本,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尴尬。
“苏辰,账目确实清楚。但你擅调一万精骑出关,此事又作何解释?”陈方正祭出了杀手锏,“没有兵部调令,擅动大军,形同造反!”
苏辰不慌不忙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,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陛下昨日发给我的飞鸽传书。你们自己看。”
陈方正和刘淳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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