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六年,十月初八。
北平第一楼。
苏辰已经一个月没亲自上台说书了。
不是他不想讲——是讲不动了。
北平一建的工地要盯,西山煤厂的产量要催,蜂窝煤的销售网络要铺,水泥路的二期工程要验收。他一天恨不得掰成三个人用。
但说书不能停。
这是北平第一楼的命根子,也是他在北平收拢民心的核心工具。
所以他花了半个月时间,从北平城里挑了三个人出来,手把手地教。
第一个,是那个唱莲花落的三十岁汉子,叫刘大嗓。嗓门好,记性也好,缺点是爱加词。
苏辰给他讲了《射雕》前十回的大纲,他能自己添出二十个配角和三段感情线。
第二个,是北平一建的一个女工,姓赵,三十出头的寡妇,人称赵大姐。
这人不识几个字,但有个绝活——她能把听过一遍的故事,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,连停顿的节奏都能模仿个七八成。
第三个最离谱。是灯市口卖炊饼的那个老头,姓孙,六十三了。
孙老头前半辈子卖炊饼,后半辈子突然开了窍。苏辰随口给他讲了一段《神雕》里面"杨过断臂"的情节,老头当天晚上就在自家炊饼摊前开讲,把左邻右舍哭得稀里哗啦。
三个人各有特长,轮班上阵,北平第一楼的生意稳住了。
今天是孙老头的场。
辰时刚过,大厅里已经坐了四十多号人。
火炕烧得旺,蜂窝煤炉子上架着铜壶,热气蒸腾。
孙老头坐在高凳上,醒木一拍,开讲。
"上回书说到,杨过身中情花之毒,命悬一线。小龙女被那奸人掳走,生死不知——"
"不对!"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炸雷。
所有人回头。
蓝玉一身黑色短打,两条腿盘在炕上,手里抓着半个芝麻烧饼,嘴里喷着碎屑。
"老孙头!你昨天讲的是杨过断了右臂,今天怎么又变成中毒了?中间那段呢?神雕给他送蛇胆那段呢?你给老子吞了?"
孙老头额头冒汗:"蓝......蓝侯爷,那段是明天的内容......"
"放屁!老子明天要去校场练兵!你今天必须讲完!不讲完老子不走!"
蓝玉身边,徐达端着粗瓷茶碗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"永昌侯,消消气。人家说书有规矩,一天一回,急不得。"
"你不急?"蓝玉瞪他,"天德叔,你昨天半夜跑来问老孙头小龙女到底死没死,你忘了?"
徐达的茶碗顿了一下。
老农般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。
"......咱那是顺路。"
"顺个屁!你从燕王府到灯市口,绕了半个北平城!"
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两位大明最顶级的杀神,为了一个说书故事的进度吵嘴。这画面要是传回应天府,估计满朝文武的下巴都得掉地上。
苏辰靠在二楼的栏杆上,俯瞰着这一幕。
小翠蹲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红枣姜汤。
"东家,蓝将军又来了。这都连着三天了。"
"嗯。"
"他每天吃掉八个烧饼,喝掉三壶茶,还不付钱。"
苏辰瞥了她一眼。
"蓝玉是北疆开拓总公司的前锋主帅,他在我这喝茶,就等于给北平第一楼做广告。这点成本,值。"
"那徐国公呢?他也不付钱。"
"他付了。"
"什么时候?"
"刚才他进门的时候,往柜台上放了两文钱。"苏辰嘴角微动,"大明第一名将,亲自给我站台。两文钱买一个活招牌,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。"
小翠嘟着嘴,把姜汤往苏辰手里一塞。
"喝。你今天早饭没吃。"
"我不饿——"
"喝。"
苏辰看着小翠那副不容拒绝的小表情,认命地接过碗,一口闷了。
姜汤很辣,但暖。
楼下。
孙老头被蓝玉逼得没办法,只好多讲了半回。讲到杨过在绝情谷底遇到神雕,开始修炼重剑的段落时,蓝玉终于安静下来。
他歪着脖子听,两只眼睛放光,跟平时在战场上盯着敌军主帅毫无二致。
徐达也放下了茶碗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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