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辰时。
天上人间后院。
苏辰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蓝色长衫,头发用玉冠束起,破天荒地没戴眼镜。
小翠蹲在他面前,仔仔细细地帮他系好腰间的玉佩,嘴里还在碎碎念。
"东家,去韩国公府要不要带点礼?总不能空手去吧?李善长那可是开国第一文臣,脾气据说大得很......"
"带了。"苏辰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锦盒。
小翠好奇地凑过去,打开锦盒。
里面躺着一副老花镜。
镜框是精钢打磨的,镜片比老朱那副更薄更透亮,鼻托处还镶了一小块软皮,戴起来会更舒服。
"就这个?"小翠有些失望,"人家韩国公什么没见过,一副眼镜够吗?"
"够了。"
苏辰拿起锦盒,转身就走。
月璃无声无息地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,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"你不用跟着。"苏辰头也不回。
"那地方,安全么?"月璃的声音清冷。
"我去拜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,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。"
"韩国公府的护卫,比锦衣卫的暗桩还密。"
苏辰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这个冰山美人。
月璃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晨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,像一尊精致的玉雕。
"行吧。"苏辰妥协了,"不过到了府门口你等外面。我要是连跟一个老头聊天都需要保镖,传出去丢人。"
月璃微微点头。
......
韩国公府。
应天府最繁华的长安街尽头,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安静地矗立着。
门楼不算高,漆色甚至有些斑驳,远不如新贵们那种金碧辉煌的气派。但大门两侧那对石狮子,底座磨得光滑发亮,一看就知道有多少人曾在这里下马行礼。
苏辰站在门前,抬头看了一眼匾额。
苏辰站在门前,目光没有落在门环上,而是落在了门楣正中悬挂的那块匾额上。
"半塔草堂"。
四个字写得极好。不是馆阁体的端正,而是带着几分随意的行草,笔锋枯涩处有老树盘根的苍劲。
苏辰盯着这块匾看了一会儿。
半塔。
李善长的老家在定远,那地方有个半塔镇。
一个权倾朝野的开国第一文臣,退了相之后不挂"韩国公府"的金字招牌,偏偏挂了个老家地名当堂号。
这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老夫已经归隐田园,不问世事了。
苏辰嘴角微微一撇。
信这鬼话的人,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
他抬手,叩响了门环。
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管家,穿着发白的靛蓝布衫,腰板挺得笔直。一看就是跟过老主子上战场的老卒出身。
"这位是?"
"苏辰。来拜会韩国公。"
老管家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应天府谁不认识这个名字?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是微微眯起眼:"老爷今日不见客。"
门板直接合上了。
苏辰站在门口,看着自己的鼻尖差点被夹到,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就是开国第一文臣的排面。别说他苏辰,就是六部尚书来了,这扇门该关也照关不误。
他没走,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锦盒,拍了拍门板。
"老人家,烦请转告韩国公。我带了副老花镜,比宫里那位戴的还好使。看账本、看奏折,瞅什么都敞亮。"
门缝里沉默了片刻。
吱呀一声,门开了条缝。老头伸出一只干枯的手,把锦盒接了进去。
"等着。"
苏辰双手背在身后,在门口溜达。
韩国公府的门楣不高,甚至有些寒酸。换了别的国公府邸,门口的石狮子怕是要镶金贴银。这对石狮子连油漆都掉了,露出灰扑扑的石头本色。
但苏辰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门前的青石板路面,被马蹄和车辙磨出了深深的凹槽。这些凹槽不是一天两天踩出来的,而是几十年间,无数达官显贵在此驻足留下的痕迹。
不显山不露水,却是真正的权力中枢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。
老头又出来了,这回态度好了不少,侧身让出半个身位。
"苏大人,老爷请。"
苏辰迈步走进韩国公府。
出乎意料的是,府内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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