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看了一天,有何指教?”苏辰靠在窗边。
朱棣接过茶杯,没喝。他看着下方安静整洁的小区,看着路灯接连亮起。几个老兵正在交接班,他们脸上带着踏实的笑容。
“苏辰。本王以前觉得,治国就是打仗。把敌人杀光了,百姓就能过好日子。”朱棣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和沉思。
“打仗是破坏,是止损。但治国,是建设,是增量。”苏辰看着远处的晚霞,“殿下,那些商人贪婪吗?贪婪。但他们的钱,以前埋在地窖里生锈。现在,他们把钱掏出来买房。”
苏辰指向下方。
“这四十万两银子拿去干什么?去买马鞍山钢铁厂的钢筋,去雇大批的流民当泥瓦匠,去给老兵发工资,去建学堂。”
朱棣的目光顺着苏辰的手指,看向那排路灯。
“这些钱流动起来,泥瓦匠拿了工钱去买肉,卖肉的屠户拿了钱去给老婆扯块花布。”
苏辰转过头,看着朱棣的眼睛,“这就是钱的力量。我忽悠......咳咳......赚了商人的钱,但我养活了大明无数最底层的百姓。”
朱棣端起茶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微苦的茶水在喉咙里化开,留下持久的甘甜。
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朱棣缓缓念出这句诗,他转头看向苏辰,眼神中少了几分藩王的傲气,多了一份对治国理政的全新敬畏。
“你小子,用商贾的铜臭,筑起了这大明最硬的基石。”
苏辰推了推眼镜,咧嘴一笑。
“殿下过誉。这大明一号院只是个开始。”苏辰重新点燃烟斗,“接下来,大明各地都要建这种小区!”
......
乾清宫,暖阁。
地龙尚未烧起,初秋的凉意顺着窗缝往里钻。
朱元璋盘腿坐在罗汉床上,鼻梁上架着一副苏辰孝敬的老花镜。他手里捏着一支炭笔,正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写写画画。
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暖阁内响个不停。
“大明一号院二期回笼现银六十万两,慈善总会账面结余四十万两,马鞍山钢铁厂上月利润十五万两......”
老朱越算呼吸越粗重,写字的手都在抖。
朱标坐在一旁的绣墩上,端着茶盏,神色也是掩不住的激动。
江南这两年发生的巨变,让大明原本干瘪的国库,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丰盈了起来。
唯独坐在末座的燕王朱棣,眉头深锁。
他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水,目光落在那些代表着庞大财富的数字上,眼底闪过一丝羡慕,随后便化作一声长叹。
“老四,叹什么气?”朱元璋头也不抬,手下动作不停。
“江南这摊子事办得漂亮。蓝玉出塞的军费不仅兜住了,连带明年的秋粮都不用愁了。你这马上就要回北平了,怎么还拉拉个脸?”
朱棣放下茶盏,站起身,走到暖阁中央。
“父皇,大哥。江南富庶,儿臣看着高兴。但儿臣这心里,确实发酸。”
朱棣抬起头,神色肃然。
“大明一号院里的商人,为了一套带抽水马桶的宅子能砸两千两白银。可在我北平城外,老百姓住的是四面漏风的土坯房。到了冬天,一场大雪下来,能冻死几百人。”
朱标放下茶盏,神色也变得凝重。
朱棣继续说道:“江南的钱是多,但大明的防线在北边。几十万边军驻扎在苦寒之地,张嘴就要吃喝。”
“北平地里刨不出几粒粮食,全靠南方漕运和陆路运送。一石米运到北平,路上要损耗三石。长此以往,江南的血早晚要被北边抽干。”
暖阁内安静下来。算盘声停了。
老朱摘下老花镜,捏了捏眉心。他打了一辈子仗,怎会不懂这个道理。
大明南北经济的巨大割裂,就是悬在帝国头顶的一把刀。
江南负责赚钱养家,北方负责流血打仗。时间一长,两边都会生出怨气。
“老四,你想说什么?”朱元璋盯着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。
朱棣深吸一口气,直言不讳:“儿臣想向父皇借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苏辰。”
......
>>>点击查看《大明不夜城:开局继承青楼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