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六年,八月初三。
天还没亮。秦淮河上的雾气甚至还透着丝丝水腥味。
但应天府的街道已经彻底苏醒,甚至可以说是陷入了某种癫狂。
“快!把后院那两坛子金沙刨出来!对,就是老太爷埋的那两坛!”
王半城挺着大肚子,连外袍都扣错了两个扣子,站在自家院子里急得跳脚。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正挥舞着铁锹,在海棠树下疯狂挖土。
“老爷,那可是给大小姐留的嫁妆本啊!”管家在旁边急得直抹汗。
“你懂个屁!”王半城一脚踹在管家屁股上。
“今天买不到‘北疆开拓股’,老子以后拿什么去苏大人面前露脸?拿什么跟那帮淮西将领套近乎?这是钱的事吗?这是命脉!快挖!晚了排不上号了!”
同样的一幕,在应天府的大小商贾宅院里同时上演。
秦玉山更狠,直接把库房里那尊镇店之宝——两尺高的羊脂玉净瓶装进了红木匣子。
没现银了?拿硬通货抵!总之今天就算是砸锅卖铁,也得在那个叫“国资委”的新衙门里占上一席之地。
大明国资委的办公地点,被苏辰极其嚣张地定在了之前“股权交易中心”对面的一栋三层新建红砖小楼里。
这里有四海通票号,有各大钱庄,算是应天府金钱味最重的一条街。
牌匾昨晚刚挂上,红绸子蒙得严严实实。
辰时未到,小楼外的青石板广场上已经水泄不通。
大明第一代“股民”们,彻底展现了什么叫对财富的渴望。
“别挤!再挤老子砍了你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人群最前方响起。
蓝玉没穿甲胄,换了身黑色短打,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护着脚下的四个大铁皮箱子。
箱子里装的,全是他从云南弄回来的真金白银。
堂堂永昌侯,竟然亲自来排队!
排在他前面的,是同样一身便服的宋国公冯胜,正揣着袖子闭目养神,脚下也踩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。
常茂更夸张,带了二十个府兵,硬生生在人群里清出了一块空地。
平日里见到这些杀神要绕道走的商贾们,今天却出奇地头铁。
他们虽然不敢往前挤,但一个个梗着脖子,眼神里全是防备,生怕这些武夫把份额全包了圆。
“我说蓝侯爷。”人群里,一个胆子大的江南粮商操着破锣嗓子喊道。
“这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。苏大人可是说了,总共就招三百万两的股。你们这些军爷吃肉,总得给咱们老百姓留口汤吧?”
蓝玉眼珠子一瞪,刚要发飙。
“当!当!当!”
三声清脆的铜锣响彻广场。
李景隆穿着一身骚包至极的纯黑定制版修身保安服,头戴大檐帽,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铁皮大喇叭,领着一队黑衣大汉从红砖小楼里走了出来。
“肃静!都特么给我肃静!”
李景隆拉长了嗓音,官腔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曹国公世子在此!大明国资委维持秩序总办!今天谁敢闹事,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富商巨贾,直接拉进苏大人的黑名单,终生禁入股市!”
这招好使。刚才还像火药桶一样的人群瞬间安静。蓝玉也恨恨地闭了嘴,踢了一脚自己的铁箱子。
小楼二层。落地窗前。
苏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,吸溜了一口,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。
“东家,你这豆浆加了三勺糖,齁不死你。”小翠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生煎包走过来,翻了个白眼,但还是仔细地帮苏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沈梦遥坐在后面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快速拨弄着算盘,清脆的撞击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干练的月白色交领窄袖上衣,头发高高盘起,没有半点柔弱,全是属于大明女首富的压迫感。
“一炷香的时间。”沈梦遥头也不抬,“外面那群人的资金体量,我粗略估算了一下。现银加上房契地契、通货珠宝,别说三百万两,一千万两都能砸出来。苏辰,你的盘子画小了。”
“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。”苏辰咬了一口生煎,满嘴流油。
“老朱的底线就是三百万两。再多,这帮商人和武将的影响力就要盖过朝廷了。把他们的胃口吊在半空中,让他们永远觉得这股子买不着,才是最值钱的。”
苏辰咽下食物,擦了擦嘴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该收网了。”
苏辰走下楼梯。大门敞开的瞬间,初升的朝阳刚好洒在广场上。
他没穿官服,而是穿了一套类似于现代深色西装改版的立领装,剪裁极度贴身,硬生生把文官的文弱撑出了一股子凌厉的商界大亨气质。
全场死寂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。
他们知道,就是这个人,正在重塑大明的金钱法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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