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,沉闷的号角声骤然响起。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朱元璋身穿明黄色的衮龙袍,头戴翼善冠,在太子朱标和文武百官的簇拥下,缓步登上祭坛。
老朱今天的脸色格外红润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看着台下那乌压压的百姓,看着江面上那钢铁丛林般的舰队,心中的豪气如烈火般燃烧。
苏辰站在百官队列的前方,特意没穿官服,而是换了一身大明海军的白色统帅制服,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各位乡亲,各位爱卿。”
朱元璋没有用太监代读圣旨,而是亲自走到祭坛边缘,中气十足地吼开了。
“二十年前,咱在鄱阳湖跟陈友谅干仗的时候,那船烧得满江红。那时候咱就想,这水是个好东西,也是个祸害。”
“后来,倭寇来了,海盗来了。咱为了大伙儿安生,下了那道‘片板不许下海’的令。那时候咱以为,只要门关紧了,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朱元璋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,语气突然变得沉重。
“可是咱错了!”
“苏辰这小子去了一趟日本,给咱带回来五百万两银子!”
“他告诉咱,这海那边,不是只有强盗,还有金山银山!还有能让咱大明百姓顿顿吃饱饭的神粮!”
“咱是农民出身,咱知道,地里刨食不容易。既然海里有食,咱们凭啥不去捞?凭啥让那些红毛鬼、矮矬子占了便宜?”
朱元璋猛地一挥手,身后的太监立刻端上来一个火盆,里面放着那道实施了十多年的“禁海令”卷宗。
“今儿个,咱就当着老天爷的面,把这破规矩烧了!”
呼——!
火光腾起,纸灰飞扬。
台下数万百姓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
那声音如同海啸,一浪高过一浪。尤其是那些沿海的渔民和商贾,跪在地上,哭得泣不成声。
苏辰看着那飞舞的纸灰,心中也有些激荡。历史的车轮,终于在这个节点上,被狠狠地踹了一脚,变轨了。
“宣,远征队统领觐见!”朱元璋大手一挥。
人群分开。
一个身穿银色连环甲,身披猩红战袍,手里提着长剑的年轻将领大步走上祭坛。
他长得剑眉星目,英气逼人,眉宇间与徐达有七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年轻人的张扬与不羁。
正是徐达的小儿子,徐增寿。
“臣,徐增寿,叩见陛下!”徐增寿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增寿啊。”朱元璋走过去,亲自将他扶起来,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期许。
“你爹当年替咱打下了这大明的江山。今儿个,咱派你去打大明的未来。你怕不怕?”
“臣不怕!”徐增寿大声回答。
“苏大哥说了,那美洲虽然远,但遍地是黄金,土人还没开化。臣这次去,不给陛下带回那‘亩产三千斤’的土豆和玉米,臣就死在海里!”
“呸!净说不吉利的!”朱元璋拍了一下他的头盔。
“给咱活着回来!带不带得回东西不重要,重要的是把大明的旗给咱插上去!告诉那边的地主,大明来了!”
“遵旨!”
苏辰在旁边听得直咧嘴。这徐增寿,还真是被忽悠瘸了。
其实在宫里选人的时候,苏辰是有私心的。
郑和虽然是航海天才,但他性格沉稳,心思缜密,更适合去经略情况复杂的西洋(印度洋)航线,去跟那些老牌文明打交道。
而美洲......说实话,现在的就是一片荒蛮之地。
需要的不是外交家,而是一个胆子大、身体好、有点冒险精神甚至有点“二”的探险家。
徐增寿,徐家的小霸王,从小就也是个惹事精,但骑射双绝,身体素质极好。
最重要的是,他想超越他的哥哥徐辉祖,想摆脱父辈的阴影。
这种渴望建功立业的“愣头青”,最适合去开荒。
“老徐。”苏辰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油布包裹,塞进徐增寿的怀里。
“苏大哥,这是啥?锦囊妙计?”徐增寿眼睛一亮。
“算是吧。”苏辰压低声音,“这里面是我画的海图,虽然不一定全准,但大方向没错。还有一本《野外求生指南》和一本《土人交流手册》。”
“记住两点。”
苏辰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。
“第一,遇到风暴别硬抗,保命要紧。”
“第二,到了那边,遇到那种红皮肤、戴羽毛的人,别上来就砍。用玻璃球和镜子跟他们换东西,他们喜欢亮晶晶的玩意儿。”
“还有,那土豆和玉米长在地里,跟杂草差不多,别当柴火烧了。尤其是土豆,那玩意儿发了芽有毒,别乱吃。”
徐增寿听得一愣一愣的,郑重地点头:“大哥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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