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郊外,伏见稻荷山脚下。
漫山的火把连接在一起,宛如一条盘踞在山道上的巨蟒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也映亮了那些武士兜鍪上冰冷的金属反光。
足利幕府的“讨伐军”,到了。
整整五千精锐。带头的是幕府名门细川氏的家主细川赖元。
他身骑高头大马,手按名刀“小豆长光”,神色肃穆中带着一丝不齿。
“就是那五十个人,在石见炸沉了怀良亲王的战船?”细川赖元看着远处寺庙里那摇曳的微弱火光,语气冷淡。
“家主,不可轻敌。”旁边的家臣低声提醒,“那火器之威,据幸存者说,宛如天罚。”
“天罚也需要距离。”细川赖元拔出刀,斜指苍穹。
“传令下去。不喊话,不试探。合围之后,三方齐出,用人命填过去。只要靠近二十步,他们的铁管子就是烧火棍!”
细川赖元打的是标准的老派战争主意。
火器慢,我就快。火器猛,我就多。
哪怕用一百个武士的命换一个明国人的命,这一局,他也赢定了。
夜风呼啸,卷起伏见稻荷山下的落叶,也卷动着那漫山遍野的火光。
五千人。
这是一个在冷兵器时代足以令人绝望的数字,尤其是当你只有五十人的时候。
细川赖元勒住缰绳,战马不安地刨着前蹄。
他看着那座破败寺庙中摇曳的微弱烛火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。
在他看来,那不是灯火,那是明国人风中残烛般的命数。
“家主,合围已成。”副将策马而来,声音中透着嗜血的兴奋,“只需一声令下,五千儿郎便可将那座破庙踏平,把那些明国蛮子剁成肉泥!”
细川赖元拔出名刀“小豆长光”,刀锋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。
“不用急。”
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。
“传令,击鼓。让他们在恐惧中颤抖,这是对大明‘天使’最后的仁慈。”
咚!咚!咚!
沉闷的战鼓声响彻夜空,五千名武士同时踏步,大地仿佛都在震颤。
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,足以让任何胆小鬼当场失禁。
然而,破庙内。
画风却有些......清奇。
李景隆正撅着屁股,透过门缝往外看,一边看一边哆嗦,手里的红烧肉罐头都洒了一地。
“苏......苏兄!完了!全完了!”
李景隆带着哭腔,转头看向坐在佛像前闭目养神的苏辰,“这回不是几百个,是几千个!几千个啊!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!”
怀良亲王缩在角落里,抱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,大概是在祈求八幡菩萨保佑他这个二五仔别死得太难看。
“老李,淡定。”
苏辰缓缓睁开眼,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,借着烛光看了一眼。
“晚上九点整。这帮人还挺准时,没耽误我睡美容觉。”
苏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那一尘不染的黑色风衣,戴上墨镜。
在这漆黑的夜里戴墨镜,不仅是为了装逼,更是为了遮挡待会儿可能有些刺眼的火光。
“苏兄!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?”李景隆急得跳脚,“咱们只有五十个人!五十个!”
“纠正一下,是五十个手持雷神之锤的......死神。”
苏辰走到门口,一脚踢开那扇破烂的木门。
门外,火光冲天,杀气如潮。
面对那黑压压的五千大军,苏辰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从兜里掏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。
“借个火?”
他对距离最近的一个特战队员说道。
那队员咧嘴一笑,掏出打火石点燃,顺手给手里的“转轮短铳”上了膛。
“苏大人,这阵仗,得加钱。”
“加倍。”苏辰吐出一口烟圈,“如果把那领头的抓活的,这趟回去,我送你一套秦淮河的河景房。”
“得嘞!”
特战队员的眼睛亮了。那是狼看见了肉的光芒。
细川赖元看着那个站在庙门口、孤身一人却视五千大军如无物的年轻人,眉头紧锁。
这种从容,让他很不舒服。
非常不舒服。
“狂妄!”细川赖元怒吼一声,长刀前指,“全军突击!取首级者,赏千金!封万石!”
“杀——!!!”
五千名武士如同决堤的洪水,挥舞着太刀和长枪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向着那座渺小的破庙冲去。
一百步。
八十步。
五十步。
李景隆吓得闭上了眼睛,手里紧紧攥着苏辰给他的那把小手枪,心想这回真的要变成肉酱了。
就在冲在最前面的武士即将踏入寺庙前三十步的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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