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弃:“苏兄,你要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干啥?咱大明缺糖吗?”
“你不懂,这叫差异化竞争。”
一行人穿过喧闹的集市,沿着蜿蜒的山路向高处走去。
首里城的地势很高,站在城墙边,能俯瞰整个港口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,将那五十艘钢铁巨舰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。而在战舰的阴影下,几艘琉球的渔船正如蝼蚁般渺小。
阿玛尼坐在城墙的垛口上,两条腿悬空晃荡着,并不像大明的女子那样畏高。
“天使大人。”
“叫我苏辰就行。”苏辰靠在墙边,点了一根用烟草卷的“原始香烟”,虽然他不抽烟,而且味道有点冲,但在这种时候很应景。
“苏辰。”阿玛尼看着远处的大海,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活泼,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,“你们......真的能打赢那些倭人吗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我听父王说,那个怀良亲王很凶,他是吃人肉的。”少女转过头,眼里的光闪烁不定。
“上次他们来抢劫,把村子里的阿公阿婆都杀了,还把我们的船都烧了。如果你们走了......”
苏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。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了指山脚下那霸港里正在发生的景象。
几个大明的水兵正帮着一个老妇人修葺被台风吹倒的屋顶;
两个随军郎中正在给一群生了烂疮的孩子免费发药;
甚至连平时最不着调的李景隆的亲兵,都在教几个当地青年怎么打绳结。
“阿玛尼,你看。”苏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。
“这世道,道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内。但大炮打完了,剩下的日子还得人来过。”
苏辰伸出手,指了指那面飘扬在旗舰上的日月龙旗。
“只要那面旗子还在,只要你们还愿意把黑糖卖给我们,这片海,我们就管到底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仁慈。”苏辰转过头,透过墨镜看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,“而是因为,保护自己的生意伙伴,是大明商人的底线。”
阿玛尼愣住了。她听不懂什么“生意伙伴”,什么“底线”。
但她听懂了那句“管到底”。
少女突然跳下垛口,像一只轻盈的小鹿。她跑到路边,摘下那朵最红、最大的扶桑花,垫着脚,别在了苏辰的衣领上。
“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。”阿玛尼脸有些红,但眼神却很勇敢,“花了,就是勇士的勋章。”
旁边的李景隆酸了,酸得像吞了一整颗柠檬。
“哎哎哎!公主殿下,我不勇吗?我也要花!”
阿玛尼看了看李景隆那一身白西装,又看了看他手里还没扔掉的半截苦瓜,噗嗤一声笑了。
“你不行。”少女做了个鬼脸,“你太白了,像我们要祭神的白猪。”
“噗——!”
刚喝了口水的苏辰直接喷了出来。
李景隆石化在原地,手里的折扇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白猪?大明第一美男,竟然成了白猪?
“哈哈哈哈哈!”苏辰笑得直不起腰,拍着李景隆的肩膀,“老李,这评价,中肯!相当中肯!”
夜幕降临。
首里城的灯火稀疏,远不如秦淮河的璀璨,但在那海风中,却透着一股子别样的宁静。
回到客馆,郑和已经等在门口。
少年的手里拿着一张最新的海图,神情肃穆,与刚才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“舰长。”郑和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怎么了?”苏辰收起脸上的笑意,顺手摘下了领口的那朵扶桑花,放在了桌上。
“探子回来了。”郑和指了指地图上的东北角,那是石见银山的方向,“怀良亲王的舰队动了。大概有一百多艘船,正在往这边靠。而且......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他们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说是大明派来的不是天使,是冒充的强盗。”
苏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。
“强盗?”
苏辰走到窗边,看着那片漆黑的大海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老李!”苏辰回头喊了一声。
还在为“白猪”这个称呼抑郁的李景隆抬起头:“干嘛?”
“别抑郁了。”苏辰重新戴上墨镜,遮住了眼底那抹森然的杀意。
“既然他们说我们是强盗,那咱们就别辜负了这个名号。”
“传令下去!全员归队!取消休假!”
“明日拂晓,拔锚!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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