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大堂,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火炭燃烧的“噼啪”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钱大人,心说你这吹牛逼的境界,比我的流水线还要高啊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朱元璋。
苏辰、毛骧、方孝孺,甚至连正在吃鸡腿的朱雄英,都在看老朱。眼神里充满了同情、疑惑,还有一种憋不住的笑意。
那意思分明是在说:陛下(皇爷爷),这门亲戚,您认吗?
朱元璋的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钱德海面前。
“你说......”老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当今圣上,管你叫表舅?”
“那是自然!”钱德海梗着脖子,“咱们老钱家当年借过粮给皇上打天下!这交情,那是铁打的!你个老不死的要是识相,就赶紧给本官磕头认错,把那两个小妞留下,本官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!”
朱元璋笑了。
那是怒极反笑。
“好,好,好。”老朱连说了三个好字,“咱活了大半辈子,还是头一次知道,咱还有这么个‘表舅’。”
他伸手入怀,摸出一块黑黝黝的牌子。
那不是什么金光闪闪的免死金牌,也不是什么玉玺。
那是一块这一路上用来给驿站传信的、极不起眼的木牌。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“朱”字,下面是一行小字——“如朕亲临”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。”朱元璋把牌子直接拍在钱德海那张肥脸上,“看看这关系,够不够硬?”
钱德海被拍得倒退两步,接住牌子,借着火光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然后,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笑死本官了!你是哪里来的疯子?”
钱德海把木牌往地上一摔,还踩了两脚:“拿块破木头就想冒充钦差?还‘如朕亲临’?我看你是戏文看多了吧!来人啊!都死哪去了!给本官把这群疯子拿下!那个老的,直接乱棍打死!”
大堂外,终于冲进来几十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。
他们看着这一屋子吃烧烤的人,也是一脸懵逼,但在县丞大人的怒吼下,还是举起棍子冲了上来。
“唉。”苏辰叹了口气,拿起一串烤大蒜塞进嘴里,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。毛骧,动手吧。别弄死了,这都是免费的矿工。”
“铮——!”
这一次,不再是铁鞘。
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彻大堂。
毛骧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,寒光如电。
仅仅是一个照面,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衙役手中的水火棍齐齐断裂,切口平滑如镜。
“锦衣卫办事!擅动者,杀无赦!”
毛骧一声暴喝,手中的令牌高高举起。那是象征着大明皇权特许、先斩后奏的锦衣卫指挥使令牌!纯金打造,在火光下熠熠生辉。
这一次,钱德海看清了。
他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戛然而止。
锦衣卫指挥使?!
那眼前这群人......那个老头......
就在这时,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。紧接着,是一个声嘶力竭的喊声:
“住手!都给老子住手!”
只见一个穿着四品绯袍、满头大汗的官员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帽子都跑歪了,官靴跑掉了一只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此人正是凤阳知府,张浩。
他在接到城门守卫密报,说有一队带着御用幡旗(虽然藏着)的车队进城时,魂都吓飞了。再听说钱德海那蠢货的儿子在城外惹了事,更是差点当场尿裤子。
张浩冲进大堂,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烧烤架旁、脸色阴沉如水的老人。
那是他三年前进京述职时,在奉天殿上远远跪拜过的天颜。
虽然现在穿着布衣,虽然手里拿着羊骨头,但那股子气吞山河的龙威,化成灰他也认得!
“噗通!”
张浩双膝一软,直接跪着滑行到了朱元璋面前,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咚的一声巨响。
“微臣凤阳知府张浩......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刚才还叫嚣着要乱棍打死“表外甥”的钱德海,此时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腊肉。他张大了嘴巴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,看着那个被他叫做“糟老头子”的人。
陛下?
朱元璋?
那个传说中剥皮实草、杀人如麻的洪武大帝?!
“表......表......”钱德海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这次是真的吓晕了。
朱元璋看都没看地上的张浩和钱德海一眼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苏辰刚烤好的一串腰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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