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,太阳毒得像后妈的巴掌。
刚挂牌的“杭州湾建设集团”工地食堂里,没有山珍海味,也没有丝竹管弦。
只有三张拼起来的破木桌,上面摆着几个用来装水泥的大铁盆,盆里盛着油汪汪的红烧肉、还有几盆刚炒出来的青菜豆腐。
这就是苏辰发明的“工地盒饭”。
“蒋大人,动筷子啊。”
苏辰手里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,蹲在凳子上,毫无形象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,嘴角还挂着一粒酱色的油渣。
“这红烧肉可是张屠户送的极品五花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,比我在御膳房......咳,应天府的还好。”
他对面,坐着一个穿着绯色官服、却瘦得像根干柴的中年人。
浙江布政使,蒋渊。
也就是名义上浙江省最大的行政长官,也是昨晚苏辰特意让人去请的“座上宾”。
此刻,蒋渊手里拿着筷子,看着那一盆肉,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。
“苏大人......苏少爷。”
蒋渊终于忍不住了,放下筷子,长叹一口气,“这饭,本官实在是咽不下去啊。”
“咋了?嫌伙食差?”
旁边正跟一块大排骨较劲的李景隆抬起头,满嘴流油,“老蒋,别挑剔了。这可是苏兄特批的‘高管餐’,外面的工人想吃还得拿工分换呢。”
“不是伙食的问题!”
蒋渊急得直拍大腿,也不顾什么官仪了,“苏少爷,小公爷!你们究竟知不知道现在的形势?昨晚那封送往京城的急报,你们截了吗?”
“没截。”苏辰咬了一口大蒜,辣得哈了口气,“截它干嘛?浪费人力。”
“没截?!”
蒋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,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。
“你们糊涂啊!王之勤那是恶人先告状!他在奏折里定会把你们描绘成拥兵自重的反贼!还有那风魔小太郎......你们把人弄成那样送回去,王之勤那是真的会拼命的!”
蒋渊在屋里来回踱步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你们不知道,这杭州......不,这整个浙江,早就姓王了!”
“本官这个布政使,说出来好听,那是封疆大吏。可实际上呢?”
蒋渊苦笑一声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我是个聋子,也是个瞎子。衙门里的六房书吏,全是王之勤的人。我想调一两银子赈灾,户房说库里没钱;我想发个公文安民,吏房说找不到印章。”
“就连我这身官服......”
蒋渊扯了扯那有些磨损的袖口,眼眶微红。
“都是我夫人自己缝补的。因为底下的裁缝铺,不敢接我的活儿。”
李景隆听傻了,手里的排骨掉在桌上。
“卧槽?老蒋你混得这么惨?堂堂二品大员,让个知府架空成这样?大明律法是摆设吗?”
“在浙江,王之勤的话,就是律法。”
蒋渊颓然坐下,“苏少爷,你们初来乍到,哪怕手里有那个什么......冒火的管子,也斗不过这地头蛇的。听本官一句劝,趁着朝廷大军还没来,赶紧带着钱......跑吧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只有食堂外打桩队“咚咚咚”的声音,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。
苏辰慢条斯理地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,又喝了口紫菜蛋花汤顺了顺。
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,把那双一次性筷子往桌上一扔。
“跑?”
苏辰笑了,笑得有点欠揍。
“蒋大人,我这地基都打下去了,好几个亿的项目都开工了,这时候你让我烂尾跑路?这不符合我的商业道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蒋渊面前,拍了拍这位落魄高官的肩膀。
“再说了,谁说我没有后台?”
蒋渊一愣:“后台?小公爷的父亲曹国公?”
他看了一眼还在啃骨头的李景隆,摇了摇头。
“曹国公虽然位高权重,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而且涉及到地方谋反这种大罪,曹国公也未必保得住你们。”
“不是曹国公。”苏辰摇摇手指。
“那是......太子殿下?”蒋渊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,“太子殿下仁厚,但这事儿要是没有铁证,他也不好直接插手地方政务。”
“也不是太子。”
苏辰从怀里掏出一根牙签,惬意地剔着牙。
“蒋大人,格局打开点。”
“往大了猜。”
蒋渊彻底懵了。
比曹国公大,比太子还大?
那还能有谁?
突然,一个极其荒谬、但又似乎是唯一答案的名字,在他脑海里炸响。
蒋渊瞪大了眼睛,指了指头顶,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你......你是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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