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八,宜开市,宜动土,宜纳财,忌抠门。
昨夜还弥漫着硝烟味的龙井山庄废墟,一夜之间变了模样。
倒塌的院墙被清理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高达三丈的红绸彩旗,旗帜上用金线绣着那个让杭州城百姓既陌生又敬畏的logo——
一朵祥云托着一枚铜钱,简单粗暴,俗不可耐,却又透着股子让人膝盖发软的金钱气息。
一条长达百米的红地毯,从山脚一直铺到了那半截幸存的正厅门口。
地毯两侧,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身穿统一旗袍、笑容甜美得能齁死人的“天上人间”姑娘。
这排场,别说杭州城,就是应天府的那些国公爷也没见过。
辰时刚过,山脚下的官道就被堵死了。
来的不是官兵,全是轿子。
四人抬的、八人抬的,甚至还有牛拉的平板车。车上装的不是金银珠宝,就是成山的绫罗绸缎、古玩字画。
这些平日里被四大商会压得喘不过气、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的中小商户,今天像是听到了发令枪的兔子,一个个红着眼睛,揣着全副身家,疯了一样往龙井山上冲。
因为今天,是那个传说中用“冒火管子”干翻了四大商会的“杭州湾建设集团”的揭牌仪式。
更因为苏少爷放话了:今天前一百名进门的,送集团“原始股”。虽然没人懂啥叫原始股,但这不妨碍他们知道——这是抱大腿的唯一机会。
......
“哎哟,这不是做皮货生意的刘掌柜吗?您这腿脚够利索的啊!”
“彼此彼此,赵员外您这不也亲自扛着礼盒上山了吗?那是......千年老山参?”
“那是,给苏少爷补补身子!毕竟苏少爷为了咱们杭州城的营商环境,那是操碎了心啊!”
一群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老板,此刻在红地毯上互相作揖,嘴里全是生意经,眼睛却死死盯着山顶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。
山顶,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。
苏辰换了一身骚包至极的白色西装——当然是用丝绸做的改良版,鼻梁上架着墨镜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。
李景隆站在他旁边,充当“门童”兼“吉祥物”。
这货今天穿得比苏辰还夸张,一身紫金蟒袍,腰间挂着三块玉佩,走起路来叮当乱响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。
“咳咳,那个......”苏辰举起大喇叭,“大家静一静,排好队,不要挤!谁要是踩坏了本少爷这红地毯,那是要按寸赔钱的!”
人群瞬间安静。
李景隆展开折扇,那是他连夜让秀才们写好的“礼单簿”,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名。
这唱名也是苏辰教的,不报官职,只报“诚意”。
“城南猪肉铺张屠户,送上三百斤极品黑猪肉,祝集团红红火火,肥得流油!”
人群一阵哄笑。
苏辰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,拿起大喇叭:“好!张屠户是吧?有眼光!咱们集团以后食堂的猪肉供应,包给你了!”
张屠户一听,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,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:“谢苏少爷!谢苏少爷!”
李景隆继续喊:“城西‘聚宝盆’钱庄孙掌柜,送上白银一万两,纯金佛像一尊,祝苏少爷点石成金,富可敌国!”
“哇——”人群发出一阵惊叹。一万两啊!这孙掌柜是下了血本了!
苏辰推了推墨镜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:“老孙啊,觉悟不错。本来想在城西开个银行分行的,既然你有这份心,那咱们可以谈谈‘战略合作’。”
孙掌柜闻言,喜极而泣。只有他知道,被四大商会挤兑得快破产的滋味。苏辰这一句话,等于给了他免死金牌。
随着李景隆那公鸭嗓子不断报出各种奇葩礼物——
“余杭丝绸厂李寡妇,送上手绣‘万马奔腾图’一幅,祝集团马到成功!”
“西湖醋鱼王老五,送上百年陈醋两坛,祝苏少爷......呃......那个,吃嘛嘛香?”
李景隆念到这儿,自己都憋不住笑了。
苏辰却来者不拒,照单全收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千金买马骨。
他要让全杭州的人知道,只要跟着他苏辰混,卖醋的也能成大亨,杀猪的也能进上流社会。
......
日上三竿,送礼环节终于结束。
原本空旷的山顶平台,此刻堆满了各种物资,简直像个大型杂货铺。
苏辰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,走到台前。
台下几百双眼睛,齐刷刷地盯着他。有崇拜,有好奇,也有恐惧。
“各位。”
苏辰的声音不大,但在那个铁皮喇叭的加持下,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我知道,你们心里都在打鼓。觉得我苏辰是个外来的强龙,今天灭了张万里,明天是不是就要吃你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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