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湖,湖心亭。
夜色如墨,被沿岸的灯火染得半透。
湖心亭四周停满了画舫,丝竹管弦之声随着水波荡漾,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陈酿混合的甜腻香气。
杭州四大商会的排场,确实讲究。
通往亭心的九曲桥上,每隔五步便站着一名提灯的侍女,皆是二八年华,身段婀娜。
亭内铺着波斯进贡的羊毛红毯,桌上摆的是千金难求的“全鱼宴”,用的餐具是成套的官窑青花。
胡老三端坐在主位,手里盘着那对包浆红润的文玩核桃,眼神却像是在看两只即将落网的肥羊。
“来了。”钱百得眯起眼,那身肥肉随着笑声一阵乱颤。
只见李景隆摇着折扇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上了桥。他身后,苏辰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紧随其后,而一身粗布丫鬟打扮的月璃,低眉顺眼地提着那个装满冰块的铜柜。
“哎呀呀!小公爷大驾光临,令这西湖都蓬荜生辉啊!”胡老三起身,拱手作揖,那笑容假得能刮下一层腻子,“鄙人胡万三,添为杭州丝绸商会会长,这两位是钱会长、赵会长。今夜薄酒一杯,专程为小公爷接风洗尘!”
李景隆停下脚步,并没有还礼,而是用那双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胡老三,然后把扇子一合,掩住口鼻。
“苏辰。”
“在。”苏辰推了推墨镜,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这味儿不对。”李景隆皱着眉,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,“怎么一股子铜臭味?不是说赏月吗?怎么搞得跟菜市场似的?”
全场死寂。
胡老三的笑容僵在脸上,盘核桃的手一顿。
苏辰赶紧赔笑,但那语气比李景隆还欠揍:“少爷,乡下地方,您多担待。这铜臭味那是人家几辈子攒下来的底蕴,咱们闻着呛鼻,人家闻着那是香的。”
“哦,也是。”李景隆勉强点了点头,像是给面子似的走到桌边。
但他没坐。
他指了指那张铺着锦缎的太师椅,对月璃努了努嘴。
月璃面无表情地上前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,仔仔细细地把椅子擦了三遍,最后把手帕往湖里一扔,这才退开。
“坐吧,少爷。”
这一套行云流水的“嫌弃”动作,看得三大商会会长眼皮直跳。
赵四海是个暴脾气,当场就要发作,却被胡老三按住。
“小公爷讲究,是咱们招待不周。”胡老三皮笑肉不笑,“请入座。来人,上酒!”
一名身穿薄纱、身姿曼妙的舞姬捧着酒壶上前,媚眼如丝,就要给李景隆斟酒。这酒壶可是纯金打造,镶嵌着红宝石,极尽奢华。
“慢。”
苏辰又开口了。他从那个铜柜里拿出一个自带的玻璃高脚杯,又拿出一瓶黑乎乎的“神仙露”(可乐)。
“少爷不喝外面的酒。”苏辰一本正经地把那金酒壶推开,“哪怕是金子装的马尿,那也是马尿。”
“你!”舞姬吓得花容失色,赵四海更是拍案而起。
“小公爷!这是我珍藏三十年的女儿红!怎么就成了马尿?”赵四海怒目圆睁。
李景隆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,眼神里充满了怜悯。
“苏辰,给这位土……咳,这位赵会长看看,什么叫酒。”
苏辰拧开可乐瓶盖,“呲”的一声,气泡翻涌。他倒进玻璃杯里,那深褐色的液体在烛光下翻滚着细腻的泡沫。
“此乃‘西域黑金龙涎露’。”苏辰开始胡扯,“乃是采集天山雪莲之水,配以西方极乐世界的魔豆,发酵九九八十一天而成。一口,提神醒脑;两口,延年益寿。至于价格……”
苏辰伸出一根手指:“这一口,够买你这一桌子菜。”
赵四海愣住了。这玩意儿看着像酱油,还冒泡,真这么贵?
“各位请咱们来,不会就是为了比谁吃得好吧?”李景隆抿了一口快乐水,舒服地打了个嗝,直奔主题,“本少爷时间宝贵,分分钟几万两上下。有话直说,有屁快放。”
胡老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“小公爷爽快。”胡老三拍了拍手,“既然是生意人,那咱们就谈生意。听说小公爷想修河堤?还要搞什么特许经营?”
“不错。”
“呵呵,强龙不压地头蛇。”钱百得笑呵呵地开口,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,拍在桌上。
“杭州这地界,水深王八多。小公爷想做生意,没我们点头,恐怕连块砖都运不进来。但这十万两银子,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算是给小公爷的‘辛苦费’。拿了钱,回京城去,这河堤的事,还是交给我们这帮老骨头吧。”
这是先礼后兵。拿钱砸人。
十万两,换做普通官员,早就跪了。
李景隆看了一眼那叠银票,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苏辰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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