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六年的春天,来得特别晚。
倒春寒像是赖着不走的恶客,在江南的大地上反复横跳。
往年这时候,秦淮河边的柳树早就绿得冒油了,今年却还是光秃秃的几根枝桠,在冷风中瑟瑟发抖。
天冷,就意味着消耗。
对于富人来说,不过是多烧几盆炭;但对于周边的贫苦农户,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存粮耗尽,春耕未起,为了活命,无数流民拖家带口,涌向了繁华的应天府。
半个月后。
应天府,中华门外。
原本宽阔的水泥官道,此刻变得拥挤不堪。道路两旁,密密麻麻全是衣衫褴褛的流民。
有的缩在墙根下晒太阳捉虱子,有的端着破碗在向过往的商队乞讨,还有的干脆躺在路中间装死,谁的马车敢过就讹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酸臭味,混合着泥土和绝望的气息。
“让开!让开!都特么没长眼吗?”
李景隆骑着他那辆骚包的金色自行车,被一群乞丐团团围住。他原本是想来城外这截直道飙个车,结果现在连脚蹬子都踩不动了。
“大爷,行行好,给口吃的吧!”
“大爷,您这车是金子做的吗?能不能掰一块给我换馒头?”
一只只脏兮兮的手伸向李景隆,还有个胆大的小乞丐,正试图去扣他车把手上的宝石。
“卧槽!那是我的限量版!别摸!摸坏了你赔得起吗!”李景隆急得哇哇大叫,但他又不敢真撞人。这要是碾死个流民,御史台那帮喷子能把他弹劾到生活不能自理。
“景隆,淡定。”
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停在路边。车帘掀开,露出苏辰那张戴着墨镜的脸。
他看了看这漫山遍野的流民,没有嫌弃,反而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铜板。
“苏兄!救命啊!”李景隆像是看见了亲爹,“这帮人疯了!应天府尹寇徽是干什么吃的?这么多流民堵在城门口,也不管管?”
“怎么管?”苏辰跳下车,把那个试图扣宝石的小乞丐提溜到一边,塞给他一块烧饼,“赶走?那是激起民变。施粥?国库的粮食还要留着北伐。寇大人现在估计正躲在府衙里愁得掉头发呢。”
正说着,一顶轿子急匆匆地从城里出来,正是应天府尹寇徽。
寇徽一下轿子,帽子都歪了,满脸苦色:“哎哟,苏大人,小公爷,你们怎么在这儿?快回城吧,这儿乱得很!昨儿个刚发生了一起抢夺施粥铺的乱子,本官这乌纱帽都快戴不稳了。”
“寇大人,这么多壮劳力,您就让他们在这儿晒太阳?”苏辰指了指那些看似虚弱,实则眼里透着求生欲的汉子。
“壮劳力?”寇徽苦笑,“苏大人,这些人饿得路都走不动了,还能干啥?再说,安置他们得要房、要粮。陛下让户部拨银子,李信尚书直接装晕,说是库里能跑老鼠了。”
这是个死循环。没钱安置,流民就闹事;流民闹事,更没法生产。
苏辰摘下墨镜,眼神微眯。
“寇大人,如果我说,我能帮你把这些人安置了,还能让他们不仅不闹事,反而给朝廷干活交税,你信不信?”
寇徽愣了一下,随即一把抓住苏辰的手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苏大人!若真能如此,下官给您立生祠!您要什么?只要不违法乱纪,下官全批!”
“我要地。”
苏辰指了指城外那片荒废的乱葬岗和低洼地,“那块没人要的烂地,划给我。”
“那块?”寇徽瞪大了眼睛,“苏大人,那地方……风水不好,而且一下雨就积水,除了埋死人,谁住那儿啊?”
“活人都快饿死了,还管死人住哪?”苏辰冷笑一声,“再说了,风水这东西,我有办法改。”
他转头看向还在心疼自行车的李景隆。
“景隆,别擦车了。那‘大明皇家海鲜捕捞队’的二期分红,你不是一直问投哪吗?”
苏辰指着那片黑压压的流民,声音充满了诱惑力。
“投这儿。”
“这儿?”李景隆看着那群叫花子,一脸懵逼,“苏兄,你让我投资乞丐?这能有啥回报?让他们帮我讨饭吗?”
“不。”苏辰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微笑,“这叫——房地产。”
……
御书房。
朱元璋看着苏辰呈上来的折子,眉头拧成了川字,但嘴角又忍不住抽搐,似乎在忍笑。
折子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:【关于应天府城外流民安置暨“幸福家园”一期工程建设方案】。
里面的词儿更新鲜:什么“公摊面积”、什么“按揭贷款”、什么“以工代赈”。
“苏辰啊。”朱元璋放下折子,端起茶杯,“你这是打算在乱葬岗上盖房子,然后卖给流民?”
“陛下,不是卖,是‘租售并举’。”苏辰纠正道,“流民没钱,但他们有力气。微臣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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