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江码头,今日的人气比过年还要旺上三分。
若是从天上看下去,那黑压压的人头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,将整个江岸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最前排的,是一群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的富商。
王半城此刻正紧张地搓着手里的一串佛珠,脑门上全是汗。他旁边是同样焦虑的程远和李金斗。
“老王啊,你说……”程远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虚劲儿,“这苏老板说是去捕鱼,这都去了大半个月了,要是真捕了一船带鱼回来,咱们那几万两银子,得卖多少年带鱼才能回本啊?”
“呸呸呸!乌鸦嘴!”王半城瞪了他一眼,虽然心里也没底,但嘴上还得硬撑,“苏老板那是神人!他说有金山银山,那就肯定有!再说了,你看你那船的名字,‘半城烟雨号’,多吉利!肯定满载而归!”
而在富商们的另一侧,则是以礼部尚书刘淳、兵部尚书唐铎为首的官员方阵。
相比于商人们的焦虑,这帮大员们就要淡定得多,甚至还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闲情逸致。
“唐大人,”刘淳抚着胡须,看着江面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,“听说那船上装的都是些……咳咳,蒜泥、麻酱?这要是没抓到鱼,哪怕是把海给煮了,味道也不够啊。”
唐铎苦笑一声,他是见过那大炮威力的,但心里也犯嘀咕:“只要别把船弄沉了就行。那每一艘船,可都是国库……哦不,是大家的血汗钱啊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“快看!那是啥玩意儿?!”
只见江天交接之处,一支色彩斑斓、造型奇特的舰队,正破浪而来。
那是怎样一支队伍啊!
为首的紫色巨舰上,那尊镏金的李景隆雕像在海风的侵蚀下,少了一只耳朵,手里的折扇也弯了,看起来就像是在向众人招手投降。
后面的“咸鸭蛋号”,船身被烟熏得黑漆漆的,像是个烤糊了的皮蛋。“蒜香火锅号”更惨,那个大铜锅撞角上还挂着半截烧焦的木头,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厨房火灾。
“噗——”
岸上不知是谁先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紧接着,笑声如同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皇家捕捞队?”
“怎么跟逃难似的?”
“完了完了,我的银子啊!”王半城两眼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然而,不管岸上怎么议论,这支带着浓重硝烟味和海腥味的舰队,还是稳稳地靠岸了。
“都给本公爷让开——!”
一声经过铁皮喇叭放大的咆哮声传来。
只见“大明第一美男号”的船头,李景隆虽然一脸疲惫,黑眼圈重得像熊猫,但身上的那件白色海军大衣依然穿得一丝不苟。
他单脚踩在船舷上,摆出了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胜利姿势。
苏辰站在他身后,嫌弃地把他拽下来:“别摆了,再摆就成望夫石了。赶紧卸货,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分钱……哦不,等着汇报工作呢。”
栈桥搭上,第一批下来的,却不是鱼。
而是一群垂头丧气、穿着破烂、却一个个身体强壮的……“野人”。
领头的正是王二麻子,他此刻脖子上挂着那个“大明海外劳务派遣公司总经理”的牌子,手里拿着个小旗,正指挥着身后的海盗俘虏们。
“都给俺走快点!别给公司丢人!那个谁,把鼻涕擦了!”
岸上的百姓看傻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海鲜?”
“这玩意儿能吃?”
“这是倭寇吧?怎么看着像是一群……苦力?”
就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,苏辰拿着喇叭走了下来,一脸春风得意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!各位投资人!”苏辰大声喊道,“不用惊慌!这第一批下船的,是咱们此次出海捕获的‘特种人力资源’!也就是俗称的——活体矿工!”
“接下来,才是大家最关心的——海鲜特产!”
苏辰打了个响指。
“起吊!”
船上的吊臂吱呀作响,从深邃的船舱里,吊起了一个巨大的、用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红木箱子。
这箱子看起来极重,连那粗大的缆绳都绷得笔直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崩崩”声。
就在箱子悬在半空,正要往马车上放的时候——
或许是因为这一路颠簸,或许是因为装得太满。
“咔嚓——”
箱子底部的木板,突然承受不住这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,断裂了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“哗啦啦——!!!”
不是鱼腥味,也不是臭咸鱼。
而是一道耀眼的、白得让人眩晕的银色瀑布,从天而降!
那是银子。
白花花的银锭,夹杂着金灿灿的金条,还有五颜六色的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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