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英殿内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……红烧肉的味道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手里原本端着的茶杯已经换成了个铁核桃,正被他捏得嘎吱作响。他鼻翼耸动,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,目光在下方跪着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左边那个,一脸正气,白衣胜雪,虽然现在沾了点灰,正是苏辰。
右边那个,一身金甲,但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,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猪油味,活像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炸金蝉,正是曹国公世子李景隆。
“说吧。”
朱元璋把铁核桃往御案上一拍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,“刚才那动静,是地龙翻身,还是你们俩想把朕的应天府给炸了?”
李景隆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就要磕头:“陛下!冤枉啊!那是祥瑞!是龙吟!”
“龙吟?”朱元璋冷笑一声,指着殿外,“朕的御花园假山都震塌了一角,你管这叫龙吟?那要是龙打个喷嚏,朕这武英殿是不是得上天?”
苏辰不仅没慌,反而往前挪了挪膝盖,一脸诚恳:“陛下,这确实不是龙吟,这是……道理。”
“道理?”朱元璋气乐了,“苏辰,你那张嘴要是能把假山说塌了,朕就封你个‘铁嘴王’。”
“陛下,您常教导我们要‘以德服人’。”苏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图纸,指着上面那个粗大的炮管。
“微臣深以为然。但微臣以为,这‘德’,得有载体。这倭寇远在海上,听不懂圣人教诲,咱们就得用声音大一点、劲儿大一点的方式,把‘道理’送过去。”
苏辰顿了顿,抛出了那句至理名言:“陛下,射程之内,遍地真理;口径之下,皆是正义。刚才那一响,就是咱们大明跟倭寇讲道理的‘喉咙’。”
朱元璋愣住了。
他也是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,对火器并不陌生。但把“火炮”说成“讲道理的喉咙”,这种清奇的脑回路,也就苏辰这小子想得出来。
老朱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:“你的意思是,你造的那二十艘……唔,那二十艘什么玩意儿,能跟倭寇讲通这个理?”
“能!”李景隆此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猛地直起腰杆,顶着一头猪油大喊,“陛下!臣的‘大明第一美男号’,船坚炮利,刚才一炮就把江心石礁轰没了!那倭寇的木板船,在咱们面前就是个脆皮核桃,一锤子下去,仁义道德全都有了!”
朱元璋嘴角抽了抽。
大明第一美男号……
这名字,比猪油味还冲。
“罢了。”朱元璋挥了挥手,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,“既然船都造出来了,动静也闹了,那就滚去海上试试。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……”
老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:“这船队,花的是‘抗倭基金’的钱,也就是百姓的钱。要是带不回东西,或者像以前那样被倭寇撵着跑……”
他指了指李景隆:“你就别回来了,直接把自己喂鱼。”
又指了指苏辰:“你就进宫,给咱刷一辈子的恭桶。”
苏辰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陛下放心,微臣这人,最爱干净,刷不来恭桶。微臣这次去,不光要讲道理,还要收点‘学费’回来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龙江宝船厂的码头上,人山人海。
虽然刚才那一声巨响吓坏了不少人,但听说这是“皇家海鲜捕捞队”要出征,爱看热闹的应天府百姓还是把江边围得水泄不通。
然而,当他们看清这支舰队的真容时,原本嘈杂的人群,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。
“那个……我是不是眼花了?”一个读书人揉了揉眼睛,指着那艘通体嫩绿、画着流油咸鸭蛋的巨舰,“那旗子上写的是……高邮陈记?”
“你没看错。”旁边的大爷嗑着瓜子,“后面那艘红彤彤的,是‘蒜香火锅号’。看见那船头的撞角没?那是个且菜的大铜锅!”
“哎哟!那个‘刘一刀修脚号’过来了!怎么感觉脚底板隐隐作痛呢?”
二十艘巨舰,像是二十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巨人,在一片戏谑和震撼交织的目光中,缓缓升帆。
苏辰站在旗舰“美男号”的甲板上,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铁皮喇叭,看着岸上目瞪口呆的百姓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只有这种看起来“不正经”的伪装,才能让敌人轻敌,才能让这支舰队在嬉笑怒骂中,把最残酷的炮火送到敌人脸上。
“全体都有!”
苏辰举起喇叭,声音响彻江面。
“目标:东海!”
“任务:抓鱼!摸虾!顺便……给倭寇上一课!”
“呜——!!!”
低沉的号角声响起,二十艘巨舰同时调整风帆。
李景隆站在苏辰身边,已经换下了一身猪油味的盔甲,穿上了一套特制的白色海军大衣,背后披风猎猎作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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