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花散尽,余音绕梁。
那震耳欲聋的“动次打次”终于停歇,一百零八位武僧大汗淋漓地维持着最后一个敲击动作,仿佛一百零八尊刚刚降妖除魔回来的罗汉。
道衍老和尚站在高台上,单手立掌,那张枯瘦的老脸上竟然泛着诡异的红光,显然是……敲爽了。
“呼……”
不知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,紧接着,整个留园故地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。
“神了!这哪是木鱼啊,这是敲在心坎上的雷啊!”
“我感觉我这辈子的劲儿都在今晚使完了!”
“苏老板牛……呃?等等!”
欢呼声中,一阵凄厉且不合时宜的铜锣声,忽然从远处的街角隐隐传来。
“当——!当——!”
这是苏州府衙更夫的锣声。戌时三刻,宵禁将至!
原本热血沸腾的人群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。
大明律法森严,宵禁之后还在街上游荡,轻则杀威棒伺候,重则充军流放。
“哎哟!坏了坏了!听这动静快要封街了!”
“快跑啊!再不跑要挨板子了!”
“苏老板这戏虽然好,但咱们没命看下去了啊!”
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,瞬间骚动起来,就要作鸟兽散。
河对岸,甄家画舫上。
已经快被气出内伤的甄宝玉,听到这更锣声,简直如同听到了仙乐。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指着对面狂笑:“哈哈哈哈!苏辰啊苏辰!你闹得再欢又如何?时辰到了!”
“来人!给我去叫巡街御史!苏辰聚众喧哗,拖延宵禁,这是公然挑衅大明律法!我要看着他被锁进大牢!”
甄宝玉满脸狰狞,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辰戴着枷锁游街的惨状。
然而,就在人群即将溃散,甄宝玉准备开香槟庆祝的时候。
“都不许动!”
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铁皮喇叭声,再次响彻夜空。
苏辰站在露台边缘,一只脚踩在栏杆上,手里拿着喇叭,另一只手……竟然拽着一个身穿绿袍、头戴乌纱、一脸“我想死”表情的中年官员。
此人正是苏州府的通判,王大人。
“跑什么跑?谁让你们跑了?”苏辰笑嘻嘻地看着下面慌乱的人群,“演出才刚刚开始,正戏还在后头呢。”
“苏……苏老板……”下面有个胆大的喊道,“不是咱们不捧场,是衙门的板子不认人啊!这宵禁的锣都响了!”
“宵禁?”苏辰嗤笑一声,转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王通判,“王大人,您是父母官,您给大伙儿说说,今晚……有宵禁吗?”
王通判咽了口唾沫,感觉这辈子所有的官威都在今晚丢尽了。
他不想来啊!可是这姓苏的拿着一块刻着龙纹的玉佩,还拿着兵部尚书的条子……他敢不来吗?
“咳咳……”王通判清了清嗓子,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文书,手都在抖。
苏辰把铁皮喇叭怼到了王通判嘴边:“大声点!别跟没吃饭似的!拿出您平时收……咳,审案的气势来!”
王通判吓得一哆嗦,赶紧大声念道:
“奉……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!”
这一嗓子下去,无论是想跑的百姓,还是对面的甄宝玉,全都傻了。所有人下意识地就要跪下。
“哎哎哎!别跪!别跪!”苏辰一把拉住王通判,“皇上说了,这是‘试点’,是‘便民’,不搞那些虚礼!大家站着听,听重点!”
王通判擦了擦汗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念:“朕闻江南富庶,百姓安居。然……那个,然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……”
王通判念不下去了,苦着脸看向苏辰:“苏公子,这词儿……是不是您自己加的?”
“这叫润色!润色懂不懂?皇上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!当时我就在边上看着皇上拟的!”苏辰瞪了他一眼,“念正文!”
王通判深吸一口气,终于念到了关键:“……特准应天府、苏州府、杭州府三地,试行‘延时解禁’之策。凡持有正规商会牌照之商业区,宵禁时间推迟两个时辰!且上元节前后三日……通宵不亦禁!钦此!”
轰——!
这下子,比刚才的摇滚乐还要炸裂。
全场死寂了三秒,然后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。
“推迟两个时辰?!”
“通宵……不禁?!”
“奉旨熬夜?!我的娘咧,皇上万岁!苏老板万岁!”
百姓们疯了。在大明,这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!
这就意味着,他们今晚可以尽情地玩,尽情地乐,再也不用担心被抓去打屁股了!
苏辰一把抢过话筒,脸上露出了奸商得逞后的标准笑容。
“都听见了吧?”
“这不是我苏辰让你们玩的,是皇上!是朝廷!体恤大家辛苦了一年,特意批了这‘苏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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