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十,秦淮河畔的广场上,一座连夜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。
这台子搭得极其风骚。红绸漫卷,彩旗飘扬,台下甚至还请了两个舞狮队在热场。
但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,是高台正上方悬挂的那条巨大横幅,红底金字,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——
**【大明皇家海鲜捕捞队首轮招募暨财富分享大会】**
横幅下面,还挂着两竖幅对联。
上联:**带鱼黄鱼大对虾,想吃咱们就去抓。**
下联:**金山银山聚宝盆,谁怂谁在家看门。**
横批:**风浪越大鱼越贵!**
“这……这是个啥?”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听说苏老板又要搞事情了?海鲜捕捞队?那不就是打渔的吗?”
“打渔用得着挂‘皇家’的牌子?还要招募什么……‘技术入股’?”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,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响起。
“咣——!”
苏辰穿着一身特制的、类似后世海军大衣的深蓝色锦袍,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,大步流星地走上台。
他身后,李景隆一身金灿灿的铠甲,看起来有点像戏服,腰间挂着把镶满宝石的宝剑,像个吉祥物一样昂首挺胸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!各位应天府的兄弟姐妹!”
苏辰举起喇叭,嗓门洪亮:“过年好啊!年过完了,钱花光了吧?是不是觉得这日子淡出个鸟味儿来了?”
台下一阵哄笑:“苏大人,您就别拿我们穷开心了,有话直说!”
“好!痛快!”苏辰一只脚踩在前面的红木箱子上,身体前倾,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且悲愤。
“就在前几天,大家都知道吧?咱们还在家里吃饺子,浙江那边,倭寇上岸了!”
台下的笑声瞬间消失,气氛凝重起来。
苏辰声音低沉:“那帮穿着木屐的小矮子,烧咱们的房子,抢咱们的粮食,杀咱们的同胞!官府想管,但是难啊!海那么大,那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!咱们大明禁海,片板不得下海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咱们家门口拉屎撒尿!”
“我不服!”苏辰猛地一挥手,大吼一声,“我就问你们,你们服不服?!”
“不服!”人群中,几个热血青年忍不住喊了起来。
“不服就对了!”苏辰脸色一转,瞬间换上了一副奸商特有的狡黠笑容,“但是,咱们是文明人,咱们不打仗。打仗多费钱啊?咱们去做生意!”
台下众人懵了:“做生意?跟倭寇做生意?”
“错!”苏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,“咱们是去——捕鱼!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横幅:“陛下圣明,特批成立‘皇家海鲜捕捞队’!我们要造大船,去海上抓带鱼,抓大虾!但是大家都知道,这海里啊,不光有鱼,还有鲨鱼,还有……长得像倭寇的‘害虫’。”
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:“所以,为了保护咱们的渔民兄弟,咱们的渔船得造大点,得结实点。顺便带点土特产防身,比如火铳啊,火炮啊,这很合理吧?”
“这……”台下百姓面面相觑,随后爆发出如雷的笑声,“合理!太合理了!”
“那万一……”苏辰压低声音,语气充满了诱惑。
“咱们在捕鱼的路上,不小心遇到了倭寇的船。哎呀,那倭寇的船是非法建筑啊!咱们作为皇家捕捞队,顺手把它拆了,那是为民除害!”
......
寒风凛冽的广场上,苏辰的话音刚落,台下的普通百姓确实是群情激奋,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海里去手撕倭寇。
“苏大人说得对!弄死那帮龟孙!”
“咱们虽然没钱,但有力气!我去报名当水手!”
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,苏辰心里一暖。大明的老百姓,永远是最可爱、最爱国的。
但是——
苏辰的目光微微上移,看向了广场左侧那片特意圈出来的“贵宾区”。
那里坐着的,是王半城、李金斗、程远,还有那位晋商代表乔修。
这几位大明商界的“顶流”,此刻却是一个个端着茶杯,面带微笑,稳如老狗。
王半城胖乎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侧头对旁边的李金斗低声说道:“李兄,你怎么看?这苏老板把话说得天花乱坠,又是金山又是银山的。可这毕竟是‘皇家’捕捞队,这捞回来的金银,能进咱们的口袋?”
李金斗抿了一口茶,眼皮都没抬:“老王,你我也不是第一天做生意了。跟官家合伙,那是与虎谋皮。战利品充公,倭寇船拆了卖木头……这点蝇头小利,还得咱们先掏钱造船?这账,算不过来啊。”
乔修更是干脆闭目养神,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响,显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。
台上的苏辰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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