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舫上,几位名士灰溜溜地坐下。
一个个脸色铁青,谁也不说话。
徐公子端起茶盏,狠狠地喝了一口。
“这小孩……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到底是谁家的?”
旁边有人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看着…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。”
徐公子皱起眉头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你没看见吗?”那人压低声音,“那小孩儿身后,跟着一个中年人。”
“那中年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徐公子愣了一下。
“在哪儿见过?”
“想不起来了。”那人摇了摇头,“但我总觉得……他不是普通人。”
徐公子沉默了。
他端着茶盏,看着窗外的秦淮河。
心里,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。
……
河边,人群还在议论着刚才的事。
“那小孩儿,真是厉害啊!”
“是啊!把那些个酸秀才说得哑口无言!”
“痛快!真是痛快!”
朱雄英站在人群里,小脸上满是得意。
“方先生,我厉害吧?”他转过头,看着方孝孺。
方孝孺的脸色,比刚才那些名士还要难看。
他扶着额头,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。
“小少爷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您……您刚才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朱雄英眨了眨眼睛,“我说错了吗?”
“不是说错……”方孝孺深吸一口气,“是……是太直白了。”
“直白有什么不好?”朱雄英理所当然地说道,“苏叔叔说了,做人就要真诚。”
方孝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苏辰!
又是苏辰!
这奸商到底给太孙灌了什么迷魂汤?
他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。
“小少爷,咱们……咱们还是回去吧。”他艰难地开口。
“不行!”朱雄英摇了摇头,“我还想去看看别的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朱雄英拉着他的袖子,“走!咱们去吃臭豆腐!”
方孝孺欲哭无泪。
他只能任由朱雄英拉着,往人群里走去。
身后,几个锦衣卫打扮的汉子,悄悄跟了上去。
他们的脸上,都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“太孙殿下……”其中一个小声说道,“真是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另一个摇了摇头,“咱们只管保护好殿下就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那人打断他,“殿下高兴就好。”
几个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。
……
坤宁宫内,烛火摇曳。
朱元璋和朱标坐在榻边,看着睡得香甜的朱雄英。
小家伙嘴角还挂着笑,不知道在梦里又得意什么。
烛火跳动,将朱元璋和朱标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两人看着榻上睡得香甜的朱雄英,谁也没说话。
气氛有些诡异。
“爹。”朱标终于开口,“您说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朱元璋抬手打断他。
“咱现在脑子乱。”
朱标咽了口唾沫。
他能理解。
刚才毛骧回来汇报的时候,他自己都听傻了。
太孙当众怼江南名士?
还把那些个自诩才高八斗的书生,说得哑口无言?
“那小子说的那首诗……”朱元璋揉着太阳穴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朱标深吸一口气。
“月亮圆圆挂长天......”
背完,还偷偷看了一眼老爹的脸色。
朱元璋的表情,很精彩。
青一阵,白一阵,最后又红了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他咬着牙。
“到底跟谁学的?”
朱标沉默了。
还能跟谁学?
整个应天府,能把读书人损成这样的,除了苏辰,还有谁?
“咱就说那奸商不是好东西!”朱元璋拍了下桌子。
“把咱大孙都教坏了!”
朱标张了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因为……
他也觉得,雄英这股子能说会道的劲儿,确实像极了苏辰。
“不行。”朱元璋站起身。
“得想个办法。”
“不能让雄英再跟那奸商待在一起了。”
朱标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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