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兄弟走出武英殿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尤其是秦王朱樉,他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“我……我的乖乖……”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“父皇刚才那眼神,跟要吃人似的!我还以为,他真要把咱们的腿给打折了!”
晋王朱棡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,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,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后怕。
“父皇,是动了真怒。”
只有朱棣,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依旧保持着冷静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,脑子里,还在回响着父皇最后那句话。
——“就给咱拿自己的东西去当!”
这句话,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他们三个人的头顶。
“四弟!”
太子朱标快步追了上来,他脸上满是欣慰和感动的笑容,用力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。
“好样的!你们今天,真是给大哥长脸了!”
他看着三个弟弟,眼眶都有些泛红。
“你们有此孝心,母后知道了,不知该有多高兴!你们放心,盖院子的事,大哥一定鼎力相助!我东宫还有些积蓄,明儿就让人给你们送过去!”
朱樉、朱棡、朱棣:“……”
三兄弟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表情,要多尴尬有多尴尬。
大哥,您可真是我们的亲大哥啊!
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
“大哥说的是,大哥说的是……”朱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我们……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,怎么个盖法……”
说完,他拉着朱棡和朱棣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看着弟弟们“迫不及待”离去的背影,朱标还以为他们是急着去筹备,脸上露出了老父亲一般欣慰的笑容。
……
秦王府。
一回到自己的地盘,朱樉就彻底绷不住了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完了!完了!这下彻底完了!”他抱着脑袋,哀嚎起来,“父皇让我们自己去当东西!我能当什么?我除了这身肥肉,啥都没有啊!”
“大哥还要给我们送钱!这要是让他知道,我们是空手套白狼,他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!”
晋王朱棡的脸色,也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坐在那里,一言不发,但那紧握的双拳,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“现在说这些,还有什么用?”
朱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,他的大脑,在飞速地运转。
父皇准了。
这是第一步,成功了。
但父皇也釜底抽薪,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。
钱!
现在所有的问题,都回到了这个最根本,也最致命的问题上。
“老四,你说句话啊!现在怎么办?”朱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那个姓苏的,不是说他有办法吗?他就是个奸商!我看他就是把我们当猴耍!”晋王朱棡冷哼一声,语气里充满了对苏辰的怀疑和不满。
“不。”
朱棣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。
“我反倒觉得,父皇的这句话,或许……正中了他的下怀。”
“什么?”朱樉和朱棡都愣住了。
父皇让咱们去当铺当东西,还正中那小子的下怀?他有病吧?
“去找他!”朱棣当机立断,“马上!立刻!把他给我找来!”
“可……可现在这个时辰,他肯定在承平坊啊!我们总不能直接去青楼找他吧?那也太……”朱樉一脸的为难。
“让李景隆去!”朱棣沉声道,“他们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?让李景隆把他带到城外,我们去紫金山那个山谷等他!”
……
紫金山,山谷。
苏辰正躺在竹制的躺椅上,可人姑娘跪坐在一旁,小手正捏着一颗紫莹莹的葡萄,准备往他嘴里送。
春儿则是在不远处,指挥着伙计们收拾残局。
生活,就是这么朴实无华,且枯燥。
就在这时,李景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那模样,像是被一百个债主追杀。
“苏兄!苏兄!出大事了!出大事了!”
苏辰眼看就要到嘴的葡萄,被他这一嗓子给吓掉了。
他不满地睁开眼,瞥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景隆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,天塌下来了?”
“比天塌下来还严重!”李景隆一把抢过旁边冰桶里的酸梅汤,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,这才喘匀了气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准了!”
“哦。”苏辰应了一声,又闭上了眼睛,一副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淡然。
“但是!”李景隆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陛下说了,一个铜板都不给!让王爷们自己拿东西去当!”
“噗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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