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为何要这么做?”
朱棣的声音,将众人刚刚被金钱冲昏的神色拉回。
是啊。
为什么?
这世上,哪有这么好的事?
把能下金蛋的母鸡,拱手送人,自己只要一个蛋?
别说是藩王,就是街边的地痞无赖,都不会信!
秦王朱樉也冷静了下来,松开了苏辰的衣领,但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,依旧写满了怀疑和警惕。
晋王朱棡更是将刀柄重新握紧,仿佛只要苏辰的回答有半点不对,他就会立刻出手。
山谷里的气氛,瞬间从狂热,变得冰冷。
李景隆站在一旁,腿肚子都在发软。
他觉得,苏辰今天,玩得太大了。
然而,苏辰却笑了。
那笑容,轻松,坦然,甚至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燕王殿下,这个问题,问得好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被朱樉抓皱的衣领,慢悠悠地说道:“草民这么做,图的,无非是两样东西。”
“名,与利。”
“利?”朱樉第一个嗤笑出声,“你拿一成,我们拿九成!这也叫图利?”
“秦王殿下此言差矣。”苏辰伸出一根手指,摇了摇。
“草民问您,一个馒头的一成,和一个金山的一成,哪个更多?”
朱樉一愣,这个问题,他掰着指头都能算明白。
“废话!当然是金山!”
“那不就结了?”苏辰摊开手,一脸的理所当然,“若没有三位殿下,没有皇家出面,我苏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顶多,也就能在这山沟里,偷偷摸摸地盖个小竹楼,赚点馒头钱。”
“可一旦有了皇家入股,那就不一样了!”
他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名为“野心”的光芒。
“这就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生意!”
“这将是名正言顺,冠绝大明的皇家产业!”
“到时候,来的都是客,来的都是钱!咱们赚的,就是一座金山!”
“一座金山的一成利,难道不比一个馒头的十成利,要多得多吗?”
苏辰的这番歪理,听得朱樉是连连点头。
好像……是这个道理啊!
晋王朱棡也陷入了沉思。
他虽然不通商贾之道,但也明白,规模,决定了收益。
这苏辰,是想把蛋糕做大!
朱棣没有说话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辰。
他知道,这只是其一。
“那‘名’呢?”朱棣追问。
“名,就更简单了。”
苏辰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副“你不懂我们手艺人”的寂寞表情。
他指了指不远处,正拿着小锤子敲敲打打的蒯思明。
“殿下可知那位老者是谁?”
那人,朱棣认识,来之前,他早已将应天府里,所有值得注意的人物,都调查了一遍。
没等他开口,苏辰就率先答道:“蒯总监,乃是我大明营造界的泰山北斗!他一生所求,是什么?是金银财宝吗?不是!”
“他求的,是能亲手造出一座,足以名垂青史的传世建筑!”
苏辰转过身,面向三位王爷,胸膛一挺。
“草民,也是个手艺人。”
“草民也想,在这大明的史书上,留下自己的名字!”
“草民想让后世提起我苏辰,会说,看!那座人间仙境,就是他造的!那座能让死水变活水的经济枢纽,就是他规划的!”
“敢问三位殿下,这个‘名’,难道不比金山银山,更让人动心吗?”
这番话,说得是慷慨激昂,掷地有声。
连蒯思明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愕然地看着苏辰。
这小子……脸皮也太厚了!
把他抬出来当挡箭牌就算了,还把自己也归到“手艺人”的行列里去了?
你算哪门子的手艺人?
你是奸商!
然而,三位王爷,却信了。
或者说,他们愿意相信。
在他们看来,一个商人,就算再有钱,地位也终究是低下的。
可若能像张良、萧何那样,以“功”留名,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。
苏辰的这个理由,听起来,比单纯的图利,要靠谱得多。
“好!”秦王朱樉猛地一拍大腿,彻底倒戈了,“说得好!有志气!”
他现在看苏辰,是越看越顺眼。
这小子,不仅会享受,会赚钱,还有理想!
是个人才!
“秦王殿下,我跟您说,这山庄要是建成了,我给您留个最大的院子!再给你弄个酒池,您可以天天泡在里头!”苏辰趁热打铁,开始给朱樉画大饼。
“好!好啊!”朱樉乐得是见牙不见眼。
苏辰又看向晋王朱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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