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伦的眼神,变了。
如果说,之前,他看苏辰,是在看一个“有点钱的商人”。
那么现在,他看苏辰,就是在看一个隐世的高人!
“苏……苏先生。”
欧阳伦换了称呼。
他甚至不敢再叫“苏掌柜”,他觉得,用“商贾”这个词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,是对这个男人,也是对他自己的侮辱。
“今日,若非先生指点,欧阳伦,险些误了陛下大事!”
他对着苏辰,郑重其事地,又要行那第四次大拜。
“哎,驸马爷,使不得,使不得!”
苏辰赶紧扶住他。
再拜下去,自己可真要折寿了。
“驸马爷主持得当,将我大明国威,宣扬于四海,在下,佩服之至。”苏辰一脸真诚地拍着马屁。
欧阳伦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这哪里是他主持得当?
这分明就是照着苏辰给的剧本,念了一遍台词而已!
他才是那个提线木偶!
“先生过誉了。”欧阳伦的态度,谦卑到了极点,“先生之才,经天纬地!伦,有一事不明,还望先生解惑。”
“驸马爷请讲。”
“先生既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,为何……为何要屈居于这秦淮河畔,做一个商贾?”
来了!
苏辰等的就是这句话!
他没有直接回答。
而是学着欧阳伦之前的样子,长长地,叹了一口气。
他走到窗边,指着外面那一片漆黑,万籁俱寂的街道,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与遗憾。
“驸马爷,您看。”
欧阳伦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
窗外,依旧是那片死寂的黑。
宵禁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笼罩着这座帝国的都城。
“我大明,何其强盛?”
苏辰的声音,带着一丝痛心疾首。
“然,强盛之根本,何在?”
“在于兵强马壮?在于万国来朝?”
“不!”
苏辰猛地一回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欧阳伦。
“在于民富!”
“在于钱!在于这白花花的银子,能源源不断地,在这片土地上流动起来!”
“驸马爷,您可知,这娱乐城,若是没有这该死的宵禁,一个晚上,能多创造多少生意?能让多少百姓,有活干,有饭吃?能为朝廷,多缴多少税银?”
“一晚上的流水,就能抵得上一个上县,一年的税收!”
“而这,仅仅是一座娱乐城而已!”
“若是整个应天府,整个大明,都能将这夜晚的黄金时间利用起来,那将是一笔何等庞大,何等恐怖的财富?!”
苏辰越说越激动,唾沫横飞。
“这些钱,与其让它在富商的库房里发霉,为何不让它流动起来?变成士兵身上的铠甲,变成边疆的军粮,变成疏通河道的工钱!”
“藏富于民,不如……引富于市啊!”
欧阳伦被这番话,说得目瞪口呆。
他脑子里“嗡嗡”作响,感觉自己好像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
宵禁……
一个困扰了所有商贾,也困扰了他这种喜欢夜生活的勋贵的,天经地义的祖制。
到了苏辰的嘴里,竟然……竟然成了阻碍大明经济发展的最大毒瘤?
还上升到了国计民生,边防军备的高度?
这……这他娘的,也太能扯了吧?
可仔细一想,好像……还真有几分道理!
欧阳伦看着苏辰,看着他那痛心疾首,为国为民的表情,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,油然而生!
他明白了!
苏先生不是不想入朝为官!
他是被这该死的祖制,困住了手脚!
他的商业帝国,他那足以改变大明经济格局的宏伟蓝图,被这宵禁,死死地卡住了喉咙!
他这是……在点拨我啊!
他知道我身份特殊,能接触到权力中枢,他是在借我的口,向陛下,向朝廷,发出呐喊啊!
“先生……我……”欧阳伦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我明白了!我全明白了!”
他一把抓住苏辰的手,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。
“先生放心!此事,包在我的身上!”
“这不合时宜的祖制,早就该改了!”
“我……我回去就写折子!不!我先去求公主!我让她去跟太子殿下说!跟陛下说!”
说完,他仿佛怕自己热情冷却,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冲下了楼。
苏辰看着他那打了鸡血的背影,欣慰地笑了。
就这搞定了?
不得不说,这欧阳伦虽然贪,但身为状元,理解能力是真的不错。
稍一点拨就会了,这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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