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所有的血色,变得比纸还要白!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了!
在数里之外,秦淮河的另一端,一座酒楼的顶层,几个勋贵子弟,正在推杯换盏。
他甚至能看清其中一人脸上那颗猥琐的黑痣!
他又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他看到了更远处,应天府的城墙!
他看到了城墙之上,一个正在巡逻的士兵,正靠着墙角,偷偷打了个哈欠!
他甚至能看清,那士兵的铠甲上,因为生锈而脱落的一块小小的甲片!
恐惧!
无边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海水,瞬间淹没了他!
这不就是,传说中的千里眼吗!
有了这东西,大明的皇帝,岂不是可以坐在皇宫里,就看到他高丽国都城里,谁在跟谁说悄悄话?
有了这东西,大明的军队,岂不是可以在百里之外,就看到他高丽的军队,在哪里安营扎寨?
所有的计谋!
所有的兵法!
所有的防御!
在这根小小的管子面前,都成了一个笑话!
“高丽……完了……”
朴成民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。
他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,向后倒了下去。
步了爪哇使臣的后尘。
也晕了......
欧阳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挥了挥手,让侍卫把这个没用的东西拖到一边去。
他带着剩下几个已经站都站不稳的使臣,走到了最后一个房间前。
“唰!”
布帘,最后一次被掀开。
房间里,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个小小的展台。
展台上,放着一块三棱形的,平平无奇的玻璃。
一束雪白的灯光,从房顶打下,穿过那块玻璃。
然后……
在展台后方那面雪白的墙壁上,投射出了一道……绚烂、完美、如同梦幻般的……彩虹!
所有使臣,都呆住了。
他们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彩虹?
在室内?
没有下雨,没有太阳,凭空出现的彩虹?
“《易》曰:‘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’。”
欧阳伦的声音,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,带着一种神明般的漠然。
“古人言,虹,乃天地阴阳之气交合而成,是为神迹,是为天桥。”
“然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,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,足以让所有神明都为之颤抖的……傲慢。
“在我大明,所谓神迹,不过是格物致知后,可以随意掌控的……表象而已。”
“白光之中,本就蕴含七色。此物,不过是将其拆解开来,还其本来面目罢了。”
“我大明,早已不是观虹之国。”
欧阳伦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精神失常的蛮夷,缓缓说出了那句,足以载入史册的,终极装逼宣言。
“而是……造虹之国!”
话音落下。
剩下的五个使臣,齐刷刷地,双腿一软。
“噗通!噗通!噗通……”
全跪了。
一个个面如死灰,涕泪横流,对着那道人造的彩虹,如同见到了创世神一般,疯狂地磕着头。
他们的世界观,他们的信仰,他们对神明,对自然的最后一丝敬畏。
在这一刻,被这道小小的彩虹,砸得粉碎!
大明,太可怕了!
这里莫不是光之国?怎么画风和他们落后原始的国家完全不一样?
欧阳伦看着眼前这壮观的,堪称行为艺术的“集体下跪”场面,心中那股压抑了多年的郁气,一扫而空!
爽!
太爽了!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主持一场国宴。
他是在……审判!
以大明之名,审判这群蛮夷的无知与浅薄!
他背着手,姿态优雅地绕着那道人造彩虹,走了一圈,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杰作。
每一个跪在地上的使臣,都是他功勋簿上,一个闪亮的注脚!
他深吸一口气,那张英俊的脸上,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圣。
“诸位,请起吧。”
他的声音,温和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没人敢不起。
剩下的几个使臣,互相搀扶着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一个个低着头,跟斗败的鹌鹑似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的三观,他们的信仰,他们的世界,已经被砸得稀碎。
现在,欧阳伦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
他说太阳是方的,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,并且回去就上书国君,请求修改国内所有的天文历法。
“其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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