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衙门。
气氛,比上坟还要凝重。
刘淳刘尚书,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宫里发出来的敕谕,只觉得那薄薄的一张纸,重逾千斤。
“高丽、琉球、乌斯藏、爪哇……共计七国使臣,将于两日后,抵京朝贡。”
“着礼部,妥善安排,务必彰显我天朝上国之威仪。”
短短几行字,看得刘淳太阳穴“突突”直跳。
又来了!
这帮祖宗,又组团来打秋风了!
他放下敕谕,端起茶杯,想喝口水压压惊,可那手,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,茶水都洒了出来。
肉疼啊!
作为大明朝的礼部尚书,他本该为这万国来朝的盛景感到自豪。
可他自豪不起来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心,在滴血。
这些年,为了彰显国威,陛下定下了一条规矩:凡来朝贡者,其贡品,无论价值几何,朝廷照单全收。
而回赐之物,其价值,必须数倍于贡品!
这叫什么?
这就叫“薄来厚往”!
说白了,就是赔本赚吆喝!
一开始,这招确实好用。
周边小国一个个感动得涕泗横流,山呼万岁,觉得大明真是天底下最仁义的爹。
可时间一长,味道就变了。
这帮孙子学精了!
他们发现,这朝贡,根本就不是什么履行臣子义务,这他娘的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啊!
于是乎,朝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。
送来的贡品,也越来越敷衍。
什么香料、马匹、象牙……听着好听,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。有一次,一个弹丸小国,居然拉了几头瘦骨嶙峋的水牛就当成贡品送来了!
可回赐呢?
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铜钱!哪一样不是硬通货?
久而久之,这帮使臣的态度,也变得越来越傲慢。
表面上,他们对大明恭恭敬敬,一口一个“天朝上国”。
可骨子里,那股子优越感,根本藏不住。
在他们看来,大明朝离了他们,就不叫天朝上国了。这朝贡,是给大明面子!大明就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,还得双手奉上真金白银!
“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刘淳低声骂了一句。
每次接待这些使臣,都是他最头疼的时候。
安排他们住进官方的“会同馆”,那吃穿用度,都得是顶级的。
宴请他们,那歌舞宴乐,也不能含糊。
最要命的是,这些人还被允许携带私货,在京城免税交易!简直就是把他们礼部的脸,按在地上摩擦!
可不伺候还不行。
这是陛下的国策,是“礼”。
他这个礼部尚书,要是把这事办砸了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。
“大人……”一个礼部的官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脸上写满了愁苦,“会同馆那边已经派人来问了,问这次的接待规格……是不是还照去年的办?”
“照去年办?”
刘淳的火气,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去年光是给那帮高丽棒子换上等的丝绸被褥,就花了我部三百两!”
“还有那琉球来的,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一样,一天要吃八顿饭!顿顿都得有肉!”
“还照去年办?再这么办下去,咱们礼部衙门,连孔夫子庙的房顶都修不起了!”
那官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。
穷啊!
六部之中,谁不知道他们礼部是最穷的?
每年那点经费,抠抠搜搜,拆了东墙补西墙。现在又要应付这帮大爷,简直是要了老命了。
刘淳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愁得胡子都快被自己揪下来了。
不行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光用钱,是砸不出敬畏的。
得想个办法,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番邦使臣,来个下马威!
得让他们从骨子里,从灵魂深处,感受到大明的强大!是那种让他们连嫉妒都不敢,只能仰望和颤抖的强大!
可怎么办呢?
皇宫的雄伟,他们见过了。
御林军的威武,他们也领教了。
传统的歌舞宴乐,他们甚至都看腻了。
还有什么东西,是他们没见过的?是能彻底颠覆他们认知,击碎他们那可笑的优越感的?
刘淳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忽然,一个名字,一道身影,如同闪电般,划过他的脑海。
苏辰!
他想起了那个在自己面前,口若悬河,大谈“文化输出”、“彰显国威”的年轻人!
他还想起了那个石破天惊的“大明皇家艺术基金会”!
以及……
那个最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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