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祺握着卷轴的手,猛地收紧。
他下意识地,将卷轴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上面,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,没有深奥的计策。
只有一幅画。
一幅用炭笔画的,极其潦草的火柴人示意图。
一个火柴人,正以一个夸张的姿势,扑向一辆马车的车轮。
旁边,是另一个火柴人,惊恐地勒住马缰。
图画下方,是两个龙飞凤舞,丑得别具一格的大字。
“碰瓷。”
再往下,是一行小字注解:“遇事不决,躺下解决。只要你没道德,就没人能绑架你。只要你脸皮够厚,胜利就属于你。——苏辰绝学,非请勿用,用了别说我教的。”
“……”
这都是什么东西啊!
李祺的眼角,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,学的是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
他带兵打仗,学的是令行禁止,堂堂正正。
可现在,这本来自应天府的“宝典”,却在教他如何当一个……街头的无赖?
这简直是……荒唐!
可笑!
有辱斯文!
李祺的脑子里,瞬间闪过一百个批判的词语。
但紧接着,苏辰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,又浮现在他眼前。
“驸马爷,记住,跟那帮老油条打交道,你不能比他们更君子,你得比他们更流氓!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有时候,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,就是不按规矩来。”
李祺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,开封知府王德发那张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的脸,和城防营指挥使张海那嚣张跋扈的嘴脸,交替出现。
他们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
一个假仁假义,一个作威作福。
摆明了,就是要把他这个新来的京城贵胄,按在地上摩擦!
他们以为自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。
他们以为自己会跟他们讲道理,摆事实,最后被他们用各种理由拖死。
道理?
跟一群饿狼,讲什么道理?
李祺猛地睁开眼,那双温文尔雅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换成以往,他也许会和那帮人软磨硬泡、恩威并施,但此刻......
苏辰的这个“计策”,似乎是最快捷有效的法子。
潘多拉的魔盒,一旦打开,就再也关不上了。
苏兄,你说的对。
这,都是他们逼我的!
……
开封府,东城门外。
官道上,尘土飞扬。
城防营指挥使张海,人高马大,一身铁甲,威风凛凛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。
他身后,是数百名手持长枪,面露凶光的亲兵,将那几十辆装满了粮食的大车,团团围住。
他看着不远处,正被一众官员簇拥而来的李祺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驸马爷罢了。
毛都没长齐,也敢来河南的地界上指手画脚?
“末将张海,参见驸马爷!”张海坐在马上,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,连腰都懒得弯。
这无礼的举动,让李祺身后的亲兵们,个个怒目而视。
李祺却仿佛没看见一般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读书人特有的温和。
“张指挥,本官奉旨前来赈灾。这批粮食,是河南几十万灾民的救命粮。你为何要将其拦在城外?”
“驸马爷说笑了。”张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末将这不是拦截,是为了‘安全’!”
他一挥手,指着那几十辆大车,声音陡然拔高:“河南境内,流寇四起,刁民横行!谁知道这批粮食里,有没有混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有没有被人调包?”
“为了保证这批皇家赈灾粮的绝对安全,末将必须亲自开箱查验!一粒米都不能少!这,也是对陛下负责,对灾民负责!”
这番话说得,冠冕堂皇,义正言辞。
一旁的知府王德发立刻跟上,满脸“忧虑”地附和道:“是啊,驸马爷,张指挥也是一片苦心!小心无大错嘛!”
“查验起来,大概需要多久?”李祺淡淡地问道。
张海摸了摸下巴上粗硬的胡茬,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个嘛……不好说。几十万斤粮食,一袋一袋地开,一车一车地验,少说……也得个三五天吧?”
三五天?
黄花菜都凉了!
李祺心中冷笑。
这帮混蛋,就是要用这种拖延的法子,给自己一个下马威。
先让你知道,在河南这地界,谁说了算。
然后再一点一点地,把这批粮食的控制权,从自己手里夺走。
到时候,是煮粥还是煮沙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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