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聚宝斋,顶楼静室。
熟悉的黄花梨木四方桌,熟悉的象牙麻将,甚至连博山炉里焚的,都还是那股甜而不腻的果香。
苏辰黑着一张脸,被李景隆强行按在了北风位的椅子上。
他感觉自己就是那案板上的鱼肉,而李景隆就是那把磨得锃亮的,随时准备把自己剁了包饺子的菜刀。
牌桌对面,南风位的沈梦遥依旧蒙着轻纱,身姿绰约,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看到苏辰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时,似乎弯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,显然是在看戏。
东风位,则是今天的“庄家”,安庆公主。
她今日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,穿了件相对简约的藕荷色襦裙,少了些皇家威仪,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。
她没有像上次那般正襟危坐,而是颇为放松地斜倚在靠背上,正拿着一面小巧的掌心镜,兴致勃勃地补着妆。
那面镜子,通透无瑕,将她的容颜清晰地映照出来。
而她手里拿的,正是苏辰上次献上的那支羊脂白玉管的口红。
只见她熟练地轻轻一旋,那截殷红的膏体便探了出来。
她对着镜子,在自己那本就红润的樱唇上轻轻一抹,整个人的气色,瞬间又明艳了几分。
“苏辰,”安庆公主放下镜子,把玩着手里的口红,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。
“你这口红,当真是个好东西。方便不说,颜色也比宫里那些口脂要娇艳许多。本宫现在,已经离不开它了。”
她这算是主动开口,化解了尴尬。
“公主殿下谬赞了,就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,能得殿下青睐,是它的福气。”苏辰拱了拱手,态度不卑不亢。
“何止是皇表姑喜欢!”李景隆那个大嗓门立刻就响了起来,他凑到安庆公主身边,一脸谄媚地说道。
“现在整个应天府的名媛贵女,谁手里要是没有一支聚宝斋的口红,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!”
“我跟您说,这玩意儿现在比金子还难抢!也就是您,我苏兄才舍得把这第一支献上,换了旁人,给座金山他都不换!”
他这番话,三分拍马屁,七分替苏辰吹牛逼,顺便还抬高了一下自己在其中的“人情”价值,可谓是一举三得。
苏辰听得眼皮子直跳。神他妈金山不换,你当我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吗?只要钱给够,我能把口红的色号给你出到一百个!
沈梦遥终于听不下去了,她轻轻咳嗽了一声,那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李景隆的喋喋不休:“好了,景隆,别贫了。公主殿下等了许久,开始吧。”
“好嘞!”李景隆一拍大腿,搓着手坐回了西风位,“开搞开搞!皇表姑,您今儿个可得手下留情啊,我这点家底,可经不起您赢的!”
“就你话多。”安庆公主白了他一眼,虽然语气清冷,但任谁都看得出她今天心情极好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清脆的象牙牌碰撞声再次响起。
有了上一次的经验,这一次的牌局,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。
安庆公主显然不是只玩了一次,她码牌、理牌的动作,虽然还比不上沈梦遥那般优雅从容,但也已经有模有样,不再是上次那个需要人处处指点的新手。
苏辰依旧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,继续扮演着他“业务麻将”的角色。
“碰!”安庆公主清脆的声音响起,脸上露出一丝喜悦。
苏辰心里暗暗点头。不错,看来今天这姑奶奶的手气不错,自己这“点炮”的业务,可以开展得更加丝滑,更加不着痕迹。
牌局过半,安庆公主面前已经赢了不少筹码,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。
李景隆这次输得哇哇叫,但他偏偏又菜又爱玩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战神附体”,结果打一张被吃一张,活像个散财童子。
沈梦遥依旧是那个控场大师,不输不赢,偶尔吃张牌,碰个对子,始终将牌局的节奏,维持在一个让公主殿下感到愉悦的范围内。
就在这时,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聚宝斋的侍女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,摆放着几碟造型各异,色彩缤纷的甜点。
金黄酥脆的蛋挞,雪白软糯的雪媚娘,还有几块切成精致三角形,层次分明的提拉米苏。
那股熟悉的,混合了奶香、果香的香甜气息,瞬间在静室中弥漫开来。
“呀!”李景隆的眼睛第一个亮了,他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最大的蛋挞,“苏兄!可以啊!连咱们自己店里的点心都拿来孝敬了!”
苏辰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:“吃你的吧!”
安庆公主的目光,也被那几碟精致的甜点吸引了。她拿起一块小巧的雪媚娘,那软糯冰凉的触感让她颇为新奇。
“这个,便是如今在应天府传得神乎其神的‘天上人间’甜品吧?”
她看向苏辰,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,“本宫听闻,如今想吃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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