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五年春,清明将至。
应天府的天气,终于褪去了冬日的凛冽,一日暖过一日。
秦淮河畔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,春风拂过,带着一丝潮润的泥土气息,惹得人心里都跟着痒痒的。
可坤宁宫里的气氛,却比数九寒天还要冰冷压抑。
马皇后的身体,每况愈下。
太医院的院使领着一帮太医,每日里三趟地请脉,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,人参、灵芝这些名贵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灌,却依旧不见半点起色。
她整日里只是昏睡着,偶尔清醒片刻,那张曾经温婉慈爱的脸上,也只剩下令人心疼的苍白与憔悴。
朱元璋的脾气,也因此变得愈发暴躁。
早朝时,但凡有哪个不长眼的官员奏对稍有差池,便会引来一顿雷霆般的痛骂。
整个皇宫,从宫女太监到皇子公主,一个个都屏着呼吸,走路都踮着脚尖,生怕触了这位暴君的霉头。
“父皇,明日便是清明,儿臣已命礼部备好了祭礼,咱们去皇陵祭拜一下列祖列宗,也顺道……为母后祈福吧。”
武英殿内,太子朱标看着坐在龙椅上,双目赤红,满脸疲惫的父亲,小心翼翼地提议道。
朱元璋沉默了许久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无助和悲伤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“不去皇陵了,动静太大。就去南郊的雨花台,咱想安安静静地,给妹子求个平安。”
“你陪咱去。换上便服,就咱们爷俩。”
“是,父皇。”朱标躬身应下,心中却是一声长叹。
他知道,父皇这是快被逼到绝境了。他戎马一生,杀伐果断,从不信鬼神。可如今,为了母后,他却愿意去求那虚无缥缈的神佛保佑。
翌日,天色微明。
朱元璋和朱标换上了一身寻常富户的打扮,在一队便衣锦衣卫不远不近的护卫下,悄然出了皇城,一路向南郊的雨花台行去。
清明踏青,是应天府百姓的传统。
通往南郊的官道上,早已是车水马龙,人流如织。
有拖家带口,提着香烛祭品的,有三五成群,结伴出游的闺阁少女,还有不少文人墨客,摇着折扇,吟诗作赋,好不热闹。
可朱元璋却全无赏景的心情,他绷着一张脸,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满脑子都是马皇后的病情。
“父皇,您慢些。”朱标跟在后面,忍不住劝道。
“慢什么慢!”朱元璋头也不回地喝道,“早些到了,早些给菩萨磕头!”
就在这时,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,不少人都朝着路边的一处空地围了过去,还伴随着阵阵惊叹和女子的欢笑声。
“搞什么名堂!大路朝天的,堵着道像什么样子!”朱元璋本就心情烦躁,见状更是火冒三丈,正要发作。
朱标却眼尖,拉住了他的袖子,指着那处骚动的地方,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。
“父皇,您看,那好像是……天上人间的人?”
朱元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只见官道旁的一片草地上,不知何时支起了一长溜的摊位。
每个摊位都撑着一把雅致的油纸伞,伞下,站着几个身段窈窕的女子。
那些女子,一个个身穿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服饰。
那衣服的料子像是上好的丝绸,剪裁却极为大胆,紧紧地贴合着身形,将女子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领口高高竖起,衬得脖颈修长,下摆却开着一道口子,行走之间,一双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。
衣服的颜色也极为大胆,有的是如春日湖水般的碧色,有的是似晚霞般的绯红,还有的,则是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样,华贵异常。
那些女子,正是天上人间的春儿、秋月、可人、小翠等人。
她们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,对着来往的客人巧笑嫣然,举手投足间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与风情。
“成何体统!成何体统!”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些姑娘,压低了声音怒骂,“这……这穿的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!简直是……简直是……”
他“简直”了半天,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。
因为他虽然觉得这衣服大胆,可偏偏又觉得,它并不淫靡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端庄与高贵。
这玩意儿一穿出来,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!
不少拖家带口的男丁,路过此处,眼睛都看直了,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动道。
“哎,这位大哥,看什么呢?”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,狠狠地揪住自家男人的耳朵,没好气地骂道,“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姑娘身上去了!家里的婆娘是死的吗?”
那汉子疼得龇牙咧嘴,却兀自嘴硬:“我……我没看人!我是闻着这味儿香!”
“香?我看你是骨头都香酥了吧!”妇人手上又加了三分力
>>>点击查看《大明不夜城:开局继承青楼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