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那句带着浓烈兴趣的“如何啊”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奉天殿所有官员的心上。
皇帝,心动了!
这是所有文官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大殿内再次炸开了锅,这一次,反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激烈,也更加有条理。
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户部尚书李信第一个站了出来,他那张因为常年计算钱粮而显得有些精瘦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焦虑。
他躬身奏道:“陛下,我大明财税,自有法度!田赋、商税、盐铁之利,皆由户部统筹,国库收支,条条有账可查!此乃国之根本!”
“这所谓的‘基金会’,等同于在朝廷之外,另设一个钱庄!其钱款往来,不受户部监管,不入国库账册,长此以往,必成法外之地,滋生贪腐,后患无穷啊!”
李信说得痛心疾首,他身为大明的“财神爷”,绝对不能容忍一个不受他控制的巨大钱袋子出现。
“李尚书所言极是!”刑部尚书开济紧随其后,他那张脸冷硬得像块石头,声音更是带着一股子审讯犯人时的阴冷。
“陛下,商贾逐利,乃是天性。今日他们能为抗倭捐钱,明日便能为私利结党!若朝廷公然为其张目,给予其‘爱国商人’之名,岂不是乱了士农工商之序,动摇我大明社稷之本?”
“更何况,此举乃是公然鼓励商贾以钱财换取名望,与卖官鬻爵何异?《大明律》明文规定,结党营私,扰乱朝纲者,当以重罪论处!臣以为,当严查那苏辰、沈梦遥二人,看其背后,是否另有图谋!”
开济一开口,就是杀气腾腾,直接把事情往谋反上引。
吏部尚书也缓缓出列,这位掌管天下官帽子的尚书,向来以铁面无私、恪守规章著称。
他说话不疾不徐,却字字诛心:“陛下,此例一开,地方官吏必将上行下效。届时,各州府县,是否皆可设立‘基金会’?官员考核,看的将不再是治下民生,而是其募捐钱款之多寡?如此一来,吏治之败坏,将一发不可收拾!请陛下三思!”
三位尚书,分别从财政、律法、吏治三个角度,全方位地否定了这个“基金会”的可行性,言辞恳切,逻辑清晰,几乎堵死了所有的路。
李善长依旧闭着眼,那张老脸平静得像一口枯井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可他那微微抖动的耳垂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这帮文官,每一个都像是被他提前喂了稿子一样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武将那边,自然也是不甘示弱。
“哼!跟一群臭商人要钱,丢不丢人!”江夏侯周德兴那洪钟般的大嗓门再次响起。
“咱们大明的军人,要是连军饷都得靠商人施舍,以后这仗还怎么打?这兵还怎么带?传出去,岂不让天下人笑话!”
“再说了!要钱还不简单?应天府里那些个脑满肠肥的狗官,随便抄几个,哪个家里不是金山银山?比跟商人磨嘴皮子快多了!”
他瞪着一双牛眼,一脸不屑,环顾四周,也不怕得罪了谁。
“俺不懂什么鸡精鸭精的!俺就知道,谁敢贪咱大明的钱,就砍了他的脑袋!”
“还有那帮沿海的狗官,还有那些个跟倭寇勾勾搭搭的士绅!把他们全抓了!抄家!别说十八万两,一百八十万两都给您抄出来!”
他的话,简单粗暴,却也代表了大部分武将的心声。
在他们看来,军人的荣耀,是靠刀枪挣来的,不是靠商人的银子堆出来的。
“陛下,周侯之言虽糙,但理不糙。”长兴侯耿炳文也难得地开了口,他为人沉稳,说话向来谨慎,“军国大事,钱粮乃是重中之重,若其来源系于商贾之手,恐为外人所制,于长久之计,实为不利。”
一时间,整个奉天殿,文臣武将,竟是罕见地达成了统一战线,口径一致地,全都在反对!
“说完了吗?”
御座之上,朱元璋那冰冷的声音,缓缓响起。
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一步步走到丹陛之前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缓缓扫过阶下的每一个人。
大殿内,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从皇帝的语气里,听出了一股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息。
“你们一个说有违祖制,一个说动摇国本,还有一个说丢了军人的脸面!”
老朱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起惊雷!
“咱就问你们一句!台州府被屠戮的那近千名百姓,他们的命,是不是命?!”
“你们的祖制,你们的国本,你们那点可怜的脸面,能换回他们的命吗?!”
他指着户部尚书的鼻子,破口大骂:“你跟咱谈账册?倭寇的屠刀砍到你脖子上的时候,你是不是还要先问问他,合不合你户部的规矩?!”
他又转向刑部尚书开济:“你跟咱谈《大明律》?咱的子民都被人杀光了,你那《大明律》给谁用?给鬼用吗?!”
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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