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,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。
他手上还拎着一件打仗时的军装,有些破旧,上面还打着补丁。
“诗宜,”他的声音很低,有一股子无奈和痛心,“奶奶还有多少时间?”
乔诗宜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。
她忽然想起老太太之前说过的话。
沈砚书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,在沈砚书的记忆中,陪伴他最多的人就是沈老太太。
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高大、永远冷厉、永远能把一切掌控在手中的男人,在老太太的眼里,从来只是一个让她担忧,需要保护的孩子。
乔诗宜的心软了一瞬。
她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,仰头看着他。
“你先去休息吧,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“明天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,在家里你就不要穿自己的衣服了,穿这套。
老太太现在能够保持的记忆,就是在打仗的时候。
我也说不清楚,老太太还有多少时候,多的话三个月,少的话……
在假期结束之前……”
乔诗宜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忍心说出最后几个字。
沈砚书看着她,眼里的情绪翻涌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,却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,他只是点了点头,哑声道,“好。”
他转身,脚步无比的沉重,慢慢走了出去。
乔诗宜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渐渐远去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回到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老太太安详的睡脸上。
她伸出手,轻轻理了理老太太额前的碎发。
她叹息一声。
老太太明天醒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呢??
乔诗宜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,突然很是无奈。
第二天一早,乔诗宜是被老太太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了,动一下便嘶了一声,她脖子酸得厉害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,老太太却已经坐起身,正对着墙上挂着的主席像念叨着什么。
“首长放心,我一定完成任务,那个技术员,我会盯着的……”
乔诗宜揉了揉眼睛,她张了张嘴,即将说出口的称呼,却迅速的转了个弯,转而轻轻唤了一声:“沈同志?你醒了?”
老太太转过头来,看见她,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,
“小陈,你醒了?昨晚辛苦你了,帮我守着,昨天没有敌人袭击吧?”
乔诗宜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,我们打了好几场胜仗,敌人全部都退了,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房子住。”
刘妈打来热水。
沈砚书昨天晚上就已经打电话,把事情和家里人说了。
于是,全家包括刘妈,都穿起了以前的衣服。
“这是村里的婶子,专门帮我们照顾伤员的。”
乔诗宜接过热水,帮老太太洗漱。正擦着脸,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老太太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门开了,沈砚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走进来,帽檐压得很低,但是帽子上面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却亮的惊人。
那军装有些短了,袖口堪堪到手腕,裤腿也吊着,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
可他的身姿依旧笔挺,站在那里,像一棵松。
乔诗宜看见他这副打扮,微微抿了抿唇。
沈砚书的目光扫过来,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
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带着审视:“你就是那个弃暗投明的技术员?”
沈砚书点了点头,声音放得很低,刻意压着嗓子:“是。”
“走近些,让我看看。”
沈砚书往前走了两步,很是乖巧的在床边站好。
老太太眯着眼睛,把他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,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沈砚书。”沈砚书淡淡的开口。
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沈砚书,这个名字我听着怎么这么眼熟呢,你姓沈?和我未婚夫倒是同一个姓。”
乔诗宜赶紧接话:“沈同志,这位是咱们队伍里的老同志,姓张,你就叫她张大姐吧。”
沈砚书会意,微微低下头:“张大姐。”
老太太嗯了一声,又问:“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?学什么的?怎么被guo民党抓去的?”
沈砚书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是北平的学生,学的是机械。去年被国民党抓去修电台,后来被咱们的队伍救了,就留下来了。”
这套说辞是昨晚乔诗宜和沈砚书商量好的,半真半假,最容易让人信服。
老太太听着,脸上的戒备果然淡了一些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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