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的脸色变了变,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。
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杜林的威胁。
他反而笑了起来,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油滑。
“杜先生,您太严肃了。”
“这怎么能叫贿标呢?这叫提前沟通,增进了解。”
“再说了,我们都是为了国家做贡献嘛。”
他凑得更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耳语。
“杜先生,我知道您在海外不容易。”
“只要您点头,后续的合作,我们公司可以给您个人一笔可观的‘返点’。”
“保证让您下半辈子,不,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。”
说完,他还怕杜林不答应,又开始上价值了。
“杜先生,您也是大华人,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,您肯定懂。”
“这么重要的战略资源,要是落到外国人手里,那您就是国家的罪人啊!”
“跟我们合作,才是爱国的表现!”
听着这番话,杜林笑了。
不是玩味的笑,也不是开心的笑。
而是被气笑了。
“呵呵。”
他拿出手机,当着李江的面,找到了那个加密号码,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喂,我杜林啊。”
李江脸上的笑容一僵,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对,有点小事。”
杜林瞥了一眼面色开始发白的李江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你介绍来的那个李江,大华冶金的,现在就在我店里。”
“嗯,挺有魄力的一个人才。”
“正跟我谈‘返点’呢,还说我不跟他合作就是不爱国,是国家的罪人。”
“你说这事儿,我该怎么办啊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。
“杜先生,非常抱歉!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!请您稍等!”
杜林挂断了电话,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整个过程,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李江。
李江的脸色,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死灰色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,怎么会……怎么敢……
就在这时,李江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他颤抖着手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“总部……”
他接起电话,还没来得及说话,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雷霆般的咆哮。
咆哮声之大,连站在一旁的杜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李江!你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好事!”
“立刻!马上!给我收拾东西滚回国!”
电话被狠狠挂断。
李江握着手机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失魂落魄地抬起头,看着杜林。
眼神里充满了悔恨。
杜林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,重新端起外卖盒。
“面都坨了。”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李江双腿一软,踉踉跄跄地转过身,行尸走肉般地走出了二手店。
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,发出一串清脆又落寞的声音。
杜林三下五除二,把剩下的面条解决掉,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。
他刚把空空如也的外卖盒放在桌上,风铃又响了。
这次走进来的人,看起来比李江要年轻一些,气质也更加沉稳内敛。
男人穿着一身合体的商务休闲装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他先是礼貌地冲杜林点了点头,然后才开口。
“请问,是杜林先生吗?”
同样的问题,同样的开场白。
杜林打了个饱嗝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
“说吧,这次是哪家的?”
男人似乎并不意外杜林的反应,依旧保持着微笑。
“杜先生,您好,我叫胡鹏,来自洛米电池公司。”
“洛米电池?”
杜林想了想。
“哦,做电池的那个?”
“是的,电池是我们公司主要产业之一。”
胡鹏不卑不亢地解释道。
杜林闻言,顿时来了兴趣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胡鹏一番,突然咧嘴一笑。
“那你也是来贿标的?”
胡鹏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。
“杜先生真会开玩笑。”
“我们洛米公司,向来遵纪守法,从来不做违法的事情。”
“哦?”
杜林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一副“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”的表情。
胡鹏不急不躁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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