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某政法大学的教授办公室里。
年过花甲的张三教授,正戴着老花镜,聚精会神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发布会直播。
当听到院长说出“杜先生”三个字时,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一个快递员抱着一个半米长的纸箱走了进来。
“张教授,您有份国际快递。”
张三有些疑惑地站起身。
他接过快递单,目光落在寄件人地址那一栏。
美国,旧金山,唐人街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视线从定格的故宫院长脸上。
移到了面前这个半米长的快递纸箱上。
纸箱的棱角在运输过程中有些磨损,黄色的胶带封得严严实实。
“国际快递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快递员将签收单递了过来。
“对,从美国唐人街寄过来的,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。”
张三接过笔,目光在寄件人信息栏上稍作停留。
美国,旧金山,唐人街。
一个有些遥远又熟悉的地名。
他签下自己的名字,快递员道了声谢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,几个前来请教问题的学生也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“老师,您在美国还有朋友?”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问道。
张三摇了摇头,他拿起一把裁纸刀,小心翼翼地划开纸箱上的胶带。
箱子打开,里面并非什么贵重物品,只有一个被泡沫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画筒。
他取出画筒,拧开盖子,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与油彩的特殊气味,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张三的动作愈发轻柔。
他将画卷从筒中缓缓抽出,小心地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展开。
画卷铺开的瞬间,整个办公室陡然一静。
画的名字叫《马背上的妇人》。
画中。
一个女子,侧坐在骏马之上,神情慵懒,目光却望向远方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野性与自由。
几个年轻学生瞬间红了脸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。
一个女生低咳一声,小声嘀咕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不雅了吧。”
另一个男生立刻附和,脸上带着义愤填膺的神色。
“是啊老师,这谁寄的啊?这不是恶作剧吗?咱们得查出来,必须让他道歉!”
学生们义愤填膺,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冒犯。
张三却恍若未闻。
他的指尖悬在画卷上方,隔着几毫米的空气,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笔触留下的岁月痕迹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不适,只有全然的欣赏。
过了许久,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道歉?”
张三抬起头,看了看自己这些面红耳赤的学生,失笑道。
“我们应该感谢他才对。”
“要不是他,我这辈子,恐怕都见不到这幅画的真迹了。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,完全无法理解老师的话。
张三的目光扫过他们。
“你们记住,你们以后是要从事法律工作的。”
“在看到一件事物时,不要急着代入自己的主观情绪,更不要轻易下定论。”
他的语气严肃起来,目光也变得锐利。
“学法律,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“是证据!”
“没有证据,仅凭臆想和猜测就去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动机。”
“甚至给他定罪,那是会制造冤案的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让几个学生都低下了头。
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,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。
他掏出手机,飞快地搜索着什么。
“可是老师……”
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张三。
“网上百科说,这幅《马背上的妇人》是赝品,原作明明收藏在英国的考文垂博物馆里。”
“这寄件人不是恶作剧,就是个骗子吧?”
张三闻言,不由得被气笑了。
他指了指自己那还没关闭直播画面的平板电脑。
“故宫的龙头兽首,在回归之前,网上也有无数所谓的‘专家’言之凿凿,说那是件仿品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是,我们自己的顶级专家团队,用最科学的仪器,最严谨的态度,给出了最终的结论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画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画卷的边缘。
“你们没有去过考文垂博物馆实地调查,没有看过权威的专家鉴定报告。”
“甚至连这幅画的材质和笔触都没仔细观察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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