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店门再次被推开。
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相貌普通至极,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。
穿着一身半旧的夹克,脚上是普通的运动鞋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平无奇。
只有杜林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男人的右手虎口处,有一层厚厚的茧子。
那是长期握着某种硬物,反复摩擦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比如,枪。
“林干事。”
杜林主动开口,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。
“杜先生。”
林干事点了点头,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杜林身上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“东西呢?”
杜林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他从柜台最里面的一个暗格里,取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电脑。
电脑的外壳上甚至还有几道划痕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他将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。
林干事接过电脑,没有立刻打开检查。
他只是掂了掂分量,然后看着杜林。
“组织会记得你的贡献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有力。
“回国之后,必有丰厚的奖励。”
杜林闻言,却笑了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林干事,你跟上面说,奖励就免了。”
“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什么奖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这异国他乡的街景,看到了遥远的故土。
“我只想早点回家。”
“回国,只为家国情怀。”
林干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。
杜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息仿佛积郁在胸口很久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送走了这位,他计划里最危险的一环,总算是平稳落地了。
他转身,看到杜慧青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。
“哥,那个人……”
杜慧青的嘴唇动了动,想问什么,又不知道从何问起。
刚才那个叫林干事的男人,气场太强了。
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跟她说,但光是站在那里,就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。
杜林走到她身边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没事了,一个朋友,过来取个东西。”
他解释得云淡风轻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古董店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杜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蒋湘。
他走到一旁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,是我。”
“东西送到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净利落,带着一丝清冷。
“收到了,辛苦。”
杜林的声音也很简洁。
“应该的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蒋湘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你……多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杜林应了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
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三十秒。
他刚收起手机,就对上了杜慧青那双写满“八卦”两个字的大眼睛。
“哥。”
杜慧青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“这个蒋湘姐姐,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?”
“每次打电话都这么关心你。”
杜林闻言,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他无奈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。
“我说杜慧青同学,你这脑子里除了古董就是八卦了吗?”
“人生有三大错觉。”
杜林竖起三根手指,一本正经地开始“科普”。
“第一,手机在震动。”
“第二,我能反杀。”
“第三,她喜欢我。”
“你哥我,可不想产生第三种错觉。”
杜慧青“切”了一声,撇了撇嘴。
“前两种我倒是经常有。”
“打游戏的时候,总觉得自己能秀翻全场,结果次次都是白给。”
兄妹俩的插科打诨,让店里刚才那略显凝重的气氛消散了不少。
杜林笑了笑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的目光,重新落在了柜台处的那对元青花象耳瓶上。
那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。
也是他整个归国计划的经济基础。
杜慧青也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眼神瞬间变得火热。
她搓着手,跟在杜林身后,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仓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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