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毁了我的好事。”
蒋湘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那幅画,我本来卖出一个很好的价钱。”
“现在,一切都完了。”
“所以,你需要赔偿我的损失。”
杜林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这里是唐人街深处,位置算不上偏僻,但也绝不好找。
她是怎么精准地找到这里的?
“我很好奇。”
杜林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?”
蒋湘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符合她年龄的洞察与……轻蔑。
“这不难。”
“我在奇尔菲的手机里,装了个小东西。”
“一个木马程序。”
她轻描淡写地说着,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。
“她手机里的所有信息,包括通话记录、短信、社交软件的聊天内容,我都能看到。”
“她的GPS定位,也是实时共享给我的。”
杜慧青的嘴巴已经张成了“O”型,足以塞下一个鸡蛋。
在别人的手机里装木马?
这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吧!
“知道她找了一个华人古董商鉴定画作。”
“再结合她的实时定位,以及‘唐人街’、‘古玩店’这几个关键词。”
“找到你,很难吗?”
蒋湘看着杜林,反问道。
杜林沉默了。
他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。
这个叫蒋湘的女孩,给了他一种强烈的违和感。
可爱的外表,天才的黑客技术,还有那手足以以假乱真的仿画功力。
这些特质,集中在一个人身上,显得极不真实。
蒋湘似乎很满意杜林的反应,她继续说道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“对于一个加州大学计算机科学的博士生来说,写个木马程序,比画一幅画简单多了。”
博士生!
加州大学!
计算机科学!
二十岁!
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,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,在杜林和杜慧青的脑海里炸开。
杜慧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二十岁的计算机博士?
这是什么概念?
而且,专业还是计算机。
一个计算机博士,画出了那幅连奇尔菲那种老狐狸都看不出破绽的《马背上的夫人》?
这……这是什么跨界天花板?
杜慧青感觉自己的才华,被对方按在地上反复碾压。
蒋湘没有理会兄妹俩的震惊,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。
“为了接近奇尔菲,我把她所有的公开资料都翻了个遍,了解她的行踪和爱好。”
“我甚至去她常去的麻将馆,故意输钱给她,就为了跟她搭上话。”
“那幅画,我查了无数资料,熬了整整三个通宵才画完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圈慢慢红了。
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,看起来泫然若泣。
“我所有的计划,所有的努力,全都被你一句话给毁了。”
“杜先生,你说,这笔账,该怎么算?”
她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直视着杜林,带着委屈,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。
杜林看着她。
这是他第一次,因为一个女孩子的眼泪而感到棘手。
对方的逻辑清晰,证据确凿,还打起了感情牌。
最关键的是,她说的一切,都指向了一个事实。
自己,确实是那个断人财路的人。
见杜林迟迟不说话,蒋湘吸了吸鼻子,追问道。
“怎么,不说话了?”
“你打算不认账吗?”
屋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僵持。
杜慧青看着自己哥哥那副有点懵圈的表情。
再看看对面那个气场全开、眼看就要哭出来的天才少女,急中生智。
她猛地一拍大腿,对着蒋湘挤出一个笑脸。
“那个……美女博士姐姐。”
“你别急。”
“我哥他……他钢铁直男,带不动的,你得给他点反应时间。”
杜林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首先,是你造假卖假,理亏在先。”
一句话,像是一盆冷水,兜头浇在了蒋湘刚刚酝酿好的悲伤情绪上。
她眼眶里的泪水,甚至都忘了要不要继续往下掉。
“我……”
蒋湘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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