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比西瘫坐在那堆花花绿绿的塑料拖鞋中央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空气中廉价的塑料味,混合着他身上绝望的气息,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。
周围的嘲笑声渐渐平息。
不是因为同情。
而是因为这场闹剧已经落幕,再也没有了看下去的价值。
杜慧青收回目光,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转而望向身旁的杜林,里面写满了崇拜和好奇。
“哥,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这也太神了吧。”
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。
“刚才所有人都觉得那个集装箱里有宝贝,就你一个人那么淡定。”
杜林看着妹妹那张写着“快告诉我秘诀”的小脸,忍不住笑了。
他总不能说,就在尔比西疯狂加价的时候,他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告诉了他吧。
他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。
“这个嘛,商业机密。”
“非要说的话,大概是三分直觉,七分猜测吧。”
“直觉?”
杜慧青眨了眨眼,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。
“猜测?你猜到里面是拖鞋了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
杜林摇摇头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我只是觉得,那个集装箱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。”
“太新了,而且锁头也太普通了,不像是存放贵重物品的样子。”
这些当然都是他临时编出来的。
她用力地点点头,看杜林的眼神,简直像是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偶像。
“原来是这样,学到了学到了。”
“哥,你真是太厉害了!”
杜林心中暗笑,脸上却维持着淡然。
他再次看向场中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就是集装箱拍卖。”
“上一秒可能还在云端之上,以为自己挖到了金矿。”
“下一秒,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,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这个行业,充满了戏剧性。
一夜暴富的神话,和倾家荡产的悲剧,每天都在这片土地上交替上演。
就在这时,吉瑞和犹太三兄弟一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。
他们要去下一个拍卖场地了。
经过尔比西身边时,他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。
仿佛他只是一堆和塑料拖鞋没什么区别的垃圾,不值得浪费任何目光。
冷漠。
这就是职业寻宝人的常态。
他们见惯了起落,也习惯了无视失败者。
因为在这个圈子里,同情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。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
杜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。
“好戏看完了,该干正事了。”
“嗯!”
杜慧青用力点头,跟上了杜林的脚步。
兄妹俩穿过人群,朝着下一个拍卖场地走去。
新的场地距离不远,就在仓库区的另一侧。
拍卖师比德尔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集装箱前,手里拿着他那标志性的文件夹。
他看到杜林走过来,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嘿,杜,你来了。”
“怎么样,刚刚那场好戏看得过瘾吗?”
比德尔显然也乐于见到尔比西吃瘪。
杜林耸了耸肩。
“还不错,就是味道有点冲。”
“哈哈,确实。”
比德尔笑了起来。
他翻开文件夹,看了一眼,然后抬头问杜林。
“那么,这一轮,你是准备继续参观,还是打算下场玩玩?”
杜林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。
“我大老远跑来这里,可不是为了当观众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
比德尔赞许地点点头,用笔在名单上做了个记号。
就在这时,一个阴沉的身影,从人群的后方慢慢挤了过来。
是尔比西。
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到极点的阴郁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拳头紧紧地攥着,仿佛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他竟然也跟过来了。
杜慧青有些惊讶,她扯了扯杜林的衣袖,小声问道。
“哥,这家伙……他怎么还来啊?”
“他刚刚不是才亏了那么多钱吗?”
三万五千美元,就这么打了水漂,换成一般人,恐怕早就没心情继续待下去了。
“他已经输红了眼了。”
杜林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。
“对于一个赌徒来说,输了,就总想着下一把能捞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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