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索性便将巡盐御史的府邸,当做了自己临时的衙署。
接连过了两三日。
这两三日以来,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吏、商贾,好比闻着腥味的猫,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要登门拜访。
送来的拜帖堆成了小山,府门外拉着礼品的马车更是从街头排到了街尾。
可秦渊,拒不相见。
...
两日之后,林如海死了。
这位与两淮贪官污吏缠斗了半生,熬得油尽灯枯的巡盐御史,在见到秦渊,安排好女儿的后路之后,终于松下那口气,撒手人寰。
贾琏战战兢兢地帮着林黛玉,操持起了林如海的丧事。
而在这期间,秦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对着那张林如海用命换来的名单,暗中梳理着两淮官场那错综复杂的脉络。
最终,他决定,将第一刀的矛头,直接锁定在淮安卫、扬州卫指挥使赵承武的身上。
想要彻底解决两淮的事情,就得先把兵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秦渊这几日的无动于衷,让扬州乃至整个两淮的许多官吏,都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他们私下里议论纷纷,都觉得这个从北境来的杀神,也不过如此。
他压根就不想得罪整个两淮官场。
来这里,恐怕只是为了走个过场,镀层金罢了。
之所以不见他们,无非是为了避嫌,不想落下个收受贿赂的口实。
所有人都认为,秦渊在两淮待个半年一年的,做做样子,也就该打道回府了。
可就在这节骨眼上。
秦渊突然以两淮总督的名义,召赵承武前来林府相见。
这赵承武乃是皇室远亲,在两淮军伍里经营了足足五年,又有盐运使李淮安在背后给他撑腰,素来不把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放在眼里。
但秦渊不一样。
秦渊是武将,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。
赵承武心里发怵生怕出事,于是带上了自己最为精锐的两百名亲兵,浩浩荡荡地前去赴约。
他刚带着人走进林府的院门,就看到上百名身穿玄甲的拒北军将士,按刀而立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。
王振更是拎着那柄标志性的拒北刀,好比一尊铁塔,稳稳地站在正堂的台阶之上。
“秦总督只召赵将军一人入内,其余亲兵留在院外。”
赵承武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,刚要发作。
秦渊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便从屋里清晰地传了出来,
“赵将军是怕本督害你?还是心里有鬼?”
赵承武被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只能冷哼一声将亲兵留在院内,自己独自一人走进了正堂。
他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开口,秦渊便将一叠厚厚的账册直接扔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。
那账册是锦衣卫连夜从卫所的粮库里抄来的军饷记录,
“上个月朝廷拨往淮安卫的三万石军粮,这账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‘足额发放’。”
“可我派人查了卫所里普通士兵的口粮,每人每日只领了半升糙米。剩下的粮食去哪了?”
赵承武眼皮一跳却还想抵赖,
“军粮在运输和存储中难免会有损耗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锦衣卫指挥佥事纪纲,便带着一个身穿粮库小吏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那小吏一见到赵承武便吓得浑身一哆嗦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秦渊连连磕头。
“总督大人饶命!总督大人饶命啊!是赵将军是赵将军让小人把那些军粮偷偷卖给了盐商,换来的银子都给他拿去挥霍了!”
秦渊发出一声冷笑又将那张写满了名字的宣纸,掷在了赵承武的面前,
“你不只克扣军粮,还帮着李淮安,将盐引偷偷运送给北元的蛮族,我说的对不对?”
赵承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猛地伸手,便要去拔自己腰间的佩刀。
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刀柄,一只好比铁钳般的大手,便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王振不知何时,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,那股恐怖的力道,让他根本动弹不得。
“拿下!”
秦渊话音刚落,两名早就等候在旁的拒北军亲卫便一拥而上,用牛筋绳将赵承武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消息传到卫所,赵承武那两百名亲兵顿时炸开了锅,叫嚣着要闹事。
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冲出林府,就看到秦渊已经亲率一千玄甲轻骑,进驻了淮安卫。
秦渊当着全卫所五千名将士的面,高声宣读了赵承武克扣军粮,私通北元的累累罪状。
随后,他又命人将从盐商那里追缴回来的军粮,当场分还给了所有的士兵,
“从今往后,这两淮卫所,只认本督的将令,不认任何私党!”
看着那堆积如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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