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乐能赢,全凭侥幸。
厨房里头,夫人恨林娥恨得眼珠子都像要滴出血来,上次跟王安乐打斗剩下的三只蜘蛛腿轮番扫向林娥,眼里压根没旁人。
王安乐就瞅准了这空子,谁落了下风他就帮衬两把,这套把戏,他与他的“亲戚们”日常相处中早练得炉火纯青。
他砸夫人后背,夫人浑不在意,爪子仍死抠林娥肩膀;
他踹林娥膝弯,林娥也只分半只眼瞪他,大半精力全耗在应付夫人的白丝上。
这么一来二去,王安乐倒得了空,趁两诡缠斗的间隙,赶紧催金芒补自己的伤口。
直到夫人的蜘蛛腹已被撕开个大口子,却仍凭着一股狠劲将林娥按在地上捶打时,头顶的木梁突然发出“咯吱”脆响,两尊诡物的冲撞让本就腐朽的厨房摇摇欲坠。
王安乐瞅准时机猛扑过去,借着横梁断裂的阴影,一记重拳砸在夫人身上,白丝瞬间溃散,蜘蛛腿抽搐着蜷成一团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半面土墙连带灶台轰然塌下,烟尘瞬间漫起。
林娥刚从碎砖堆里挣出半个身子,就被王安乐连续两拳砸中胸口,瞬间也失去战斗力。
烟尘稍散时,王安乐踩着夫人抽搐的躯体站起身,左手拎起林娥的后领提离地面。
他成了最后的赢家。
将林娥猛地一甩,朝着陈厨娘和诡婴的方向扔去。
这一扔差点耗尽他最后力气。
他知道身体已到极限,却绝不能现在倒下,现场还有这么多诡物,天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倒下会发生什么。
其他的不说,单是诡婴就不会放过自己。
他强撑着站直,装作无事般走到陈厨娘面前。
“安乐少爷,阿杏就知道你能赢!”阿杏雀跃道,旁边的诡婴撇了撇嘴。
王安乐对阿杏笑了笑,转向陈厨娘,“两个要求都做到了,现在到你履行约定了。”
……
看着阿杏走到门口,王安乐压低声音,向陈厨娘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阿杏怎么回事?”他问镜子中的陈厨娘。
镜子沉寂片刻,血红的字缓缓浮现:“她的诡气快没了,即将消散。两个方法可以救她,一,吃人;二,让她进入能容纳诡的诡器。”
“诡器?”王安乐低头沉吟。
镜子停顿片刻,再度出现新的文字:“我可以给你一件能容纳诡的诡器,只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情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第一,杀死林娥!第二,救回我的孩子,它在三楼,我上不去!”
王安乐看着镜子半晌,低声说道:“成交!”
……
陈厨娘空洞的眼眶正怨毒的“盯着”地上的林娥,双爪蠢蠢欲动,如果不是王安乐在,它说不得就已经扑上去将林娥撕得粉碎。
听到王安乐的话,它猛地抬头起来,沉默着没动。
王安乐心中一沉,“你该不会告诉我,你是骗我的吧?”
话音刚落,周遭的空气顿时凝结。
“啊,安乐少爷,画!”阿杏突然惊呼起来。
王安乐心中一惊,转身看去,只见那幅画正覆在林娥身上,仅几秒,林娥的身体就猛烈抖动起来,接着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。
“草!”王安乐暗自叫苦。他没想到被打趴的林娥还能恢复,此刻自己别说交手,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心念急转间,他已在盘算怎么带着阿杏躲进安全屋,打得过就打,打不过就想办法溜。
眼看画从林娥身上慢慢滑落,露出它的脸,王安乐正准备鼓动陈厨娘先上时,林娥突然开口了:“先生,是我,赵安。”
“赵安?”王安乐惊疑不定,思考着是不是林娥的什么诡计,却发现,它的脸上不再是一半男一半女,而是完整恢复到那天晚上见到的赵安状态。
“怎么回事?”王安乐沉声问道。
“母亲的怨气被你打散大半,陷入休眠了。”赵安一边说着,一边对陈厨娘点了点头。
王安乐审视赵安半晌,继续问道,“说说,你和林娥究竟怎么回事。”
赵安沉默片刻,看向地上的画,此时画中是一个面目温婉的女人,闭着眼躺在地上。
“这是母亲生前的样子,”赵安说道,“当年,母亲对我极为严厉……”
赵安将他与林娥的故事娓娓道来。
……
林娥出身富裕,因林家无后,赵安生父入赘。
她虽长相温婉,性子却严苛残酷,对下人动辄用刑。赵父厌恶她,日渐疏远。
她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赵安身上。
可赵安长大读书后,虽生性懦弱,也渐渐不喜欢母亲这般做派。
林娥本就偏激,林氏父子的疏远,再加上听闻林父在外有了新欢,激愤之下竟拖着赵安投井。
林娥死了,赵安却活了下来——林娥的怨魂附在了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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