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门虚掩着,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肉香涌了出来。
王安乐皱眉往里看,当即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瞳孔微微一缩。
厨房四面墙壁黑黢黢的,墙根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骸骨,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沾着暗红的渣。
角落里的木桶敞着口,里面泡着团发黑的东西,隐约能看出是团头发,水面漂着层油腻的白沫。
天花板垂下的铁钩上挂着几块红肉,不知是什么牲畜的,血珠顺着挂钩滴在地上,积成小小的血洼。
可就在这片血腥狼藉中央,那座老式灶台却干净得不像话。
青灰色的灶面擦得锃亮,连灶眼边缘都没沾半点黑灰;旁边摞着的白瓷碗盏摆得整整齐齐,碗沿光可鉴人。
桌上放着一座三支蜡烛的烛台,跳动的烛火照亮了灶台边的身影,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背对着门口,正低头在灶前忙碌。
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肩背,乌黑的长发绾成个利落的发髻,发尾垂在颈后,随着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手里的铁锅“滋啦”作响,金黄的油花溅起,混着肉香飘过来,竟有种家常的暖意。
王安乐放轻脚步往里走,刚迈过门槛两步,忽然顿住了。
他再次打量了一眼四周,勾了勾嘴角,非但没退,反而抬步继续往里走,声音平静得像在打招呼:“夫人忙着呢?”
他的视线落在夫人身上,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夫人头顶的虚空处。
旗袍女似乎被王安乐惊吓到,猛的转过身,妇人相貌姣好,眉眼间带着几分民国时期女性特有的知性温婉,瞧着与阿杏说的“凶狠”实在搭不上边
如果这真是她原本的模样的话。
“吓我一跳!”夫人语气里带着点嗔怪,“你是客人?怎么来得这么早?”
“我也不知道,稀里糊涂的就进来了。”王安乐看着夫人,又偷偷瞥了眼上方的虚空处,淡淡说道。
“那客人过来是?”夫人问道。
“我听说夫人这里有吃的,过来看看。”
“呵呵,客人难道不知道,就餐时间去餐厅,就有食物吗?”
“……我这人饭量大,饿得快。”
“那客人您要吃的也可以,但不是无偿的哦。”
“那夫人需要我拿什么支付?”
夫人低头沉思了下,说道:“这样吧,我们来打个赌,如果你赢了,厨房里的食物任你吃。”
“那如果我输了呢?”
“那客人就只能变成厨房里的食物了。”夫人温婉地笑着,眼底却没半分暖意。
王安乐盯着她的眼睛片刻,突然勾了勾嘴角:“夫人,你可能不知道,我有个表弟。”
“?”夫人疑惑地挑眉,显然没明白这话题为何突然跳转。
“他在我家住了五年,”王安乐慢悠悠地说,“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拽着人打赌。那五年里,我被他缠得打了无数次赌,几乎每次都输。直到后来,我主动跟他赌了一场,结果是我赢了,他输得一塌糊涂。”
夫人脸上渐渐浮出不耐烦,眉峰微蹙,显然不想听这些无关的旧事。
“客人是什么意思?”
王安乐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神色,声音陡然沉了几分:“我的意思是,夫人,咱们不妨公平些,你给我出个赌约,我也给你出一个。”
“要是两个赌约你都赢了,我认栽,任你处置;要是两个你都输了,就把吃的给我,再老实回答我三个问题。”
夫人脸上闪过惊愕,上下打量他半晌,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疯了:“客人的意思是说……除非再增加一个赌约,不然不赌?”
“嗯。”王安乐应得干脆,他捏了捏拳头,指节发出轻响:“如果咱们达不成协议,说不得只能做过一场了。”
“呵呵呵,”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得肩头微颤,“客人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吗?”
“怎么?夫人不敢赌?”王安乐避而不答,却是嘲讽的说道。
夫人冷冷的看着王安乐半晌,突然展颜一笑,说道:“这么多年来,你可以是第一个敢提要求的客人。”
“但是两个赌局打平就不好玩了,这样吧,我出两个赌局,你出一个,三局两胜。”
王安乐沉吟一下,点头道:“没问题。”
他没告诉夫人,几年时间里他和表弟打赌,输了无数次,为什么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,原因很简单,他输的时候就摇人耍赖,家里一堆亲戚可不会看着表弟吃了自己。
王安乐从来不是死板的人,既然是被迫参与的,他压根没打算乖乖守什么规矩,真输了,那就拳头说话吧。
“那客人听好,我的第一个赌局,你找不到我。”
夫人话音刚落,王安乐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,厨房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的坟地,枯树歪扭地伸向灰败的天空,坟包上的野草在冷风里瑟瑟发抖,似乎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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