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出来了。
赫连玄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。
所以他才会说,有时候女人不要太聪明,稍微有那么一点聪明,乖巧,能接得上他的话,就已经很完美了。
可若是一个女人聪明得过分,观察力又敏锐,那很多时候,赫连玄都必须要防着一些。
他有秘密,云挽宁也有秘密。
可他的秘密不该被堪破,至少不该被这个女人堪破。
明明两个人如今还是相依相偎的姿态,可赫连玄刚才内心酝酿的柔情又一次全部消失。
唉。
他内心弥漫出一种无奈的情绪。
看破不说破也好,偏偏这个女人非要说出来。
赫连玄看着云挽宁,云挽宁也看着他。
是此时此刻最亲近的两个人,也是相对无言的一对。
赫连玄盯着云挽宁,很久没有说一个字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一个男人的尊严,不是那么轻易地能再捡起来。
何况,赫连玄又不能不承认,自己的软肋握在这个女人的手中。
她要是不愿意,那他还是个绝嗣的皇帝。
赫连玄不开口,云挽宁同样保持沉默。
到底该怎么办才好?
赫连玄发觉自己连解释也不想解释。
他头一次有一种想要回避的态度。
至少在此刻,赫连玄不愿再开口。
“你走吧。”
赫连玄对云挽宁下了命令。
他只说了这三个字,就再也没有往下说。
云挽宁看着赫连玄,她抿紧唇。
赫连玄没有看她,而是仰头看着屋顶。
云挽宁觉察到了他的某种挫败感。
是啊,一国之君,皇帝是所有人幻想的权力对象。
云挽宁敢说,除了一些极个别的特例,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不想当皇帝,除非是脑子有坑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手握天下的男人,他的人生又那么的惨——至少跟一类正常男人相比,他是惨的。
从前没有办法得到子嗣,后来终于得到了,又要被一个女人给限制。
除了她,没人能给他生。
更可悲的是,他的致命弱点还被这个女人察觉到了。
要是这女人想要利用这个弱点对赫连玄做什么,只要他还想要孩子,那他就不能对她怎么样。
从前高高在上的皇,如今终于被迫对一个女人俯首。
他的心情如何,没有人理解。
赫连玄保持着神色的冷静,却还是驱逐了云挽宁。
他不想变成一个弱者,至少在这个宫女出身的妃嫔面前,他不想轻易地低下高傲的头颅。
他赶她走,云挽宁就不得不走。
她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看赫连玄。
赫连玄平静地躺在那里,而云挽宁下了榻,拾起自己的衣物,一点一点穿戴完毕。
她全程保持着安静,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。
过了没多久,云挽宁对着赫连玄福了福身。
她离开了。
室内的澎湃好像还在转眼间,如今就只剩空寂。
赫连玄慢慢舒出一口气。
刚才涌上他心头的,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?
可能混杂了太多太多,他已经无法具体的陈述。
走吧,走了好,他不需要面对,更不需要对着那个女人祈求,亦或者坦荡地暴露自己的弱点和缺陷。
云挽宁回到了锦和宫。
原本宫人们看她被皇上叫走,都非常欢欣。
在很多人的眼中,云挽宁占据着特殊地位。
仿佛不争不抢,可什么都有。
帝王对她的特别,让宫人们都认为他们押对了宝。
可事实上,对错不是这么定的。
帝王之爱如同镜花水月,一时给人无尽荣耀,一时又能将人打入冰窟。
云挽宁毫无来由地失宠了。
明明在前不久,她还获得了去御书房面圣的优待,可这才多久,大概是一个月,也可能是更久,总之,赫连玄去了好几个妃嫔的宫里,却再也没来过锦和宫。
宫人们的恐慌,不只是因为皇上不再来锦和宫,更重要的是——他连公主都不看了。
要知道,皇上跟他们的主子吵了可不止一次两次。
在很久的一段时间内,两人之间产生了无数争吵。
可皇上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公主殿下。
跟娘娘吵得再凶,他还是会让人把公主抱过去,或者自己来看望她。
可这一段日子,什么都没有了。
皇上不来了,公主她也不见了。
锦和宫仿佛被遗忘了。
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,成为了宫人们最关心在意的关键点。
皇上不来,云挽宁的待遇直线下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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