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,恨。
跟他一样,对李大成,对这个院里所有欺负过他们家的人,滔天的恨意。
只有恨,才能让人活下去。
只有恨,才能给人报仇的力量。
棒梗把信重新叠好,放回那个已经被他撕破的信封里,揣进怀里。
他回到家。
秦淮茹已经下班了,正在厨房里忙活着。
看到儿子回来,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。
“棒梗回来了?快去洗手,妈今天给你们炖了白菜粉条。”
棒梗没有动。
他走到他妈面前,从怀里,掏出了那个信封。
“妈,你的信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个信封,看着上面那熟悉的,傻柱的字迹。她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哪……哪儿来的?”
“许大茂掉的。我捡的。”棒梗的回答,很平静。
秦淮茹的手,抖了一下。
许大茂?
她瞬间就明白了,这又是李大成的手段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?
是想看她笑话?还是想警告她?
她不想接。
她不想再跟傻柱,跟过去那些人和事,有任何牵连。
“妈,你看看吧。”棒梗把信,塞到了她手里。
那眼神,不容拒绝。
秦淮茹迟疑着,接了过来。
她走到屋里,坐在炕沿上,在昏暗的灯光下,拆开了那封信。
当她看到“水性杨花”“白眼狼”“摇尾巴”那些字眼的时候。
她的脸,一瞬间,血色全无。
她以为,自己已经够苦了。
她以为,自己已经被李大成折磨得,心如死灰了。
可她没想到,傻柱,这个她曾经以为,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,会从背后,再给她插上这么一刀。
她对他,或许没有爱。
但她一直觉得,傻柱对她是真心的。他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一个,会不计回报对她好的人。
可现在,这封信,把她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,也给击碎了。
原来,在傻柱心里,她也不过就是个“水性杨花”的女人。
原来,所有男人,都一样。
眼泪,无声地,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流了下来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
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,整个人,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,变成了一尊,会流泪的雕像。
棒梗就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
他没有去安慰她。
他只是看着。
看着他母亲的脸,从惨白,到死灰。
看着她眼睛里的光,一点一点地,熄灭。
最后,秦淮茹不哭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棒梗。
她的声音,沙哑得,像一块被砂纸磨过的木头。
“棒梗,把这信,烧了。”
棒梗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那封信,走到厨房,把它扔进了灶膛里。
橘红色的火焰,瞬间吞噬了那张写满恶毒字眼的草纸。
火光,映在棒梗那张稚嫩的脸上。
他的表情,平静得,可怕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那个软弱的,爱哭的,还对生活抱有幻想的母亲。
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跟他一样,心里只剩下仇恨的,秦淮茹。
而这一切,都是李大成,想要的。
《第179章 阎埠贵的春天,泔水里的商机》
秦淮茹家的那点破事,李大成压根没放在心上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一封信,就让秦淮茹和傻柱这对“苦命鸳鸯”彻底反目,让秦淮茹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彻底熄灭,顺便还给棒梗那孩子的复仇之火上浇了勺油。
一石三鸟,省心省力。
他现在,更关心另一件事。
阎埠贵。
他把阎埠贵按在“泔水主任”这个位置上,可不光是为了羞辱他。
他是在观察。
他想看看,这个算计了一辈子的老东西,在被剥掉所有体面,扔进泥潭之后,是会就此沉沦,还是能从这滩烂泥里,给自己抠出条活路来。
阎埠贵一开始,是绝望的。
他每天穿着最破的衣服,戴着个大口罩,天不亮就去学校后勤处报道。
他的主要工作,就是跟食堂大师傅搞好关系,让他们别把那勺肉末也当axl水给倒了。
然后,他得亲自监督着,把一桶桶酸臭的泔水装上他那辆破三轮。
那味儿,简直是上头。别说他一个文化人,就是掏了一辈子大粪的,闻着都得皱眉头。
他蹬着三轮,一路迎着别人异样的目光,晃晃悠悠地骑到郊区养猪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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