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谢昭用完餐,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,眼角余光瞥见傅听寒依旧魂不守舍,晕乎乎的样子。
很可爱。
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个淡淡的弧度。
谢昭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,动作自然。瞅见对方耳尖爆红的样子,唇角勾起的笑意愈发加深了些。
“饭菜不合胃口吗?”
谢昭目光扫过傅听寒几乎没动过的餐盘,仿若随口问了一句,声音带了一丝淡淡的促狭,调侃道:“下次不点糖醋的给你了。”
他稍作停顿,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,眸光认真地看着面前人。
“蒸排骨喜欢吗?广式茶点那种,或者……你有什么别的想吃的?”
谢昭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了些,那抹淡笑始终停留在唇角,“喜欢吃什么,提前告诉我,嗯?”
这话问得太过自然,也太过日常了。
仿佛他们之间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,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怀,甚至带着宠溺的意味,比任何明确的话都让傅听寒不知所措。
他……他连我下次吃什么都在考虑了……
谢昭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我?
难道……还有下次?
不只是下次吃饭……甚至还有下下次?
他……他是在计划着一直和我吃饭吗?
这个想法太过诱人,他甚至不敢细想。可越压抑,脑子里的想法就越天马行空。
一个更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冒了出来,烫得他耳根通红。
谢昭问得这么仔细……难道……是想下次……亲手给我做吗?
这想法仅仅出现了一秒,就被他强行压下,并唾骂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这是对谢昭的一种亵渎!
但那种隐秘的渴望,却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。
傅听寒捏着那张似乎还留有谢昭体温的纸巾,指尖蜷缩,心跳快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没、没有不合胃口……糖醋的……就很好……”
他胡乱摇头,声音细如蚊吟,“排骨怎么做都……都行……”
“是么?”
谢昭轻笑一声,不再追问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。转而,用那副带着笑意的语气继续道:“你下午第二节是结构力学,对吧?”
见傅听寒傻愣愣地点头,谢昭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下课后过来我办公室一趟。你昨天交的那份草图,有几个地方需要当面给你谈谈。”
说罢,他顿了顿,目光落到傅听寒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尖上,眼底那抹戏谑更深了。他放缓了语速,声音压低,故意逗了对方一句。
“很热吗?”他像是真的感到好奇,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耳尖上,“怎么耳朵……”
他故意在这里停顿,留下令人心慌意乱的空白,这才慢悠悠补上最后几个字,“……这么红。”
这三个字被他念得很轻,像羽毛尖儿搔过他敏感的心尖,痒痒的。
傅听寒只觉得“轰”的一声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那两只耳朵,烧得他头晕目眩,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他猛地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绞紧了衣角,连呼吸都似乎紧张得窒住了。
见人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鸵鸟样,谢昭终于满意地收回目光,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却久久未散。
真好懂。
可爱极了,也有趣极了。
谢昭欣赏够了那红得几乎要冒烟的某人,这才起身,好心放过了傅听寒。
他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燕麦色风衣,动作流畅穿上,整个过程甚至没再看傅听寒一眼,仿佛刚才那句含笑的调侃只是心血来潮。
“走了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清冷,但仔细听,却还是能辨认出一丝愉悦的笑意。
说罢,谢昭率先起身,朝着食堂出口走去,步伐从容,没有丝毫停留或等待的意思。
傅听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,动作快得甚至弄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。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东西就紧跟着谢昭而去,仍旧保持着两步的距离。
但此刻,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与来时截然不同了。
方才是压抑着躁动的阴郁青年,此刻,却像一只被彻底撩拨乱了心弦,却连路都快不会走了的小狗。满脑子都反复循环播放着“蒸排骨喜欢吗”和“耳朵怎么这么红”。
谢昭勾了下唇,眸底蓄满了笑意。
……傻乎乎的,真可爱。
下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,铃声一响,傅听寒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,务实了周围还在收拾书本的同学,第一个冲出了教室。
边上跟他选修同一门课程的同学都看呆了。
平时傅听寒永远是最后一个慢吞吞离开教室的人,甚至经常需要助教催促才肯收拾东西。他那副阴郁沉闷,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早已深入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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