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国力带着五个探员钻进了深山。
越野车停在山脚下的土路上,车轮子陷在半干的泥坑里,费了老大劲才倒出来。虽然是冬天,但他们还是累的不得了,马国力抹了把脸上的汗,T恤早湿透了,贴在背上跟块膏药似的,一扯就疼。
“李队的信号最后就定在这附近,”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的红点闪得刺眼,“小王,你带两个人往东边搜,老周跟我走西边,小李留这儿看车,有情况随时呼。”
“得嘞!”小王应得脆,扛着铁锹就往林子里钻。这深山里的树密得能遮天,阳光钻不进来,倒比外面凉快些,就是蚊子多,往人脸上扑着咬,一巴掌下去能拍死仨。
马国力跟老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脚下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,踩上去“咯吱”响。老周是队里的老资格,干了二十年刑警,手里攥着个罗盘,时不时停下来瞅两眼:“马队,这地方邪乎,我年轻时候来搜过山,听说底下有老辈人挖的洞,别踩空了。”
话刚说完,就听见东边传来“嗷”一嗓子——是小王。
马国力心里一紧,拔腿就往那边跑,树枝刮得胳膊生疼也顾不上。赶到的时候,看见小王半个身子悬在个土坑上,俩探员正使劲拽他胳膊。
“咋回事?”马国力吼道。
小王脸都白了,指着脚底下:“马队,我踩空了!底下是空的!”
马国力蹲下来,扒开坑边的杂草和落叶,底下露出块青石板,边缘都长了青苔,跟周围的土混在一块儿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石板上有个生锈的铁环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“老周,搭把手!”马国力抓住铁环,使劲往上拽。石板沉得要命,老周和俩探员也过来帮忙,四个人憋得脸红脖子粗,才把石板掀起来条缝。
一股霉味顺着缝钻出来,带着点土腥气,呛得人直咳嗽。马国力掏出强光手电往里照,光柱戳进漆黑的空间里,半天没到底——底下居然这么大。
“嚯,这是个啥?”小王凑过来看,眼睛瞪得溜圆。
老周眯着眼瞅了瞅,突然一拍大腿:“这是防空洞!上世纪打仗时候挖的,我爹以前跟我说过,深山里好多这玩意儿,简易的,能躲炮弹。”
马国力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李明的信号在这儿,凶手要是藏人,这地方再合适不过了。他让探员们把带来的绳索拴在旁边的树上,又检查了手电电量,才第一个往下爬。
铁梯锈得厉害,每踩一步都“咯吱”响,像是随时会断。马国力的脚刚沾着地,就觉得一股凉气往上窜,比外面低了快十度。他打开手电四处照,这防空洞比想象中宽敞,能并排站三个人,墙壁是夯土的,有些地方塌了,露出里面的碎石。
“都小心点,别乱碰东西!”马国力喊了一嗓子,身后的探员们陆续下来,五把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,照得地上的土块和杂草清清楚楚。
“马队,你看这个!”小李突然喊了一声,他是技术科调来的,手里攥着个试纸,正蹲在地上蹭什么。
马国力跑过去,看见小李把试纸往地上的黑印子上按了按,没一会儿,试纸就变成了红色。
“硝烟反应!”小李的声音都有点抖,“这地方开过枪!而且时间不长,痕迹还没散!空气中硝烟的味道也很浓郁”
马国力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——李明十有八九就是在这儿出的事。他赶紧让小李扩大范围检测,自己则拿着手电仔细瞅地面,希望能找到弹壳或者血迹。
“马队,要不要喷鲁米诺?”小李从背包里掏出个喷壶,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,“要是有血迹,哪怕擦过,也能显出来。”
“喷!”马国力果断点头。
小李拿着喷壶,沿着墙壁和地面慢慢喷,白色的雾气在手电光下飘着。喷完半壶,他喊了声“关灯”,所有人都把手电关了。
防空洞里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小李手里的紫外线灯亮着,淡紫色的光扫过地面。按说要是有血迹,这会儿该显出蓝绿色的荧光,可扫了一圈,地面还是黑乎乎的,啥反应都没有。
“咋回事?”小王挠着头,“有硝烟反应,咋没血呢?按理说李队是在这被凶手勒死的,那赵鹏也应该是在这遇害的,难道是都是勒死吗”
马国力也纳闷,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的土,是干的,不像被水冲过。他又往防空洞深处走,手电光扫到角落里的时候,突然停住了——那儿有个用泥土糊的灶台,看着挺新,灶眼里还有点黑灰,像是刚烧过没多久。
“这儿还有个椅子!”老周喊了一声,在灶台旁边,有张破木头椅子,三条腿是好的,一条腿用绳子绑着石头,椅面上还有几道磨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。
马国力走过去,摸了摸椅子背,上面有点粗糙的木纹,还沾着点干泥。他心里琢磨:这灶台看着是临时搭的,椅子也不像老物件,凶手肯定在这儿待过,说不定还绑过人——这椅子的磨痕,像被绳子勒出来的。
防空洞里有开枪的痕迹,却没血迹,也没尸体,连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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