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离回到宿舍,打开了电脑,熟练地登录了自己的微博账号。
江离看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。
他原本只是想测试一下技能,现在,他决定了。
他要写一篇书评。
他新建了一个文档,在标题栏上,敲下了几个字——
《论<我的眼泪是落在琴键上的休止符>,及当代文学的“智商税”》。
很好,火力够猛,嘲讽拉满。
当他开始敲下第一个字时,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“文心通神”的力量悄然发动,无数犀利、精准、一针见血的词句,仿佛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,便自然而然地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。
他没有用激烈的言辞去咒骂,那太低级。
他选择了一种更具杀伤力的方式——“捧杀”。
文章的开头,他先是“盛赞”了安沐的作品,称其为“当代消费主义文学的集大成者”,是“一本行走的新媒体爆款文案写作指南”。
他用一种看似赞赏的口吻,分析了安沐是如何精准地抓住青少年“渴望被理解”和“向往上流社会”的矛盾心理,用一个个奢侈品logo、一场场无病呻吟的“悲伤”,为他们构建了一个虚假的乌托邦。
“安沐先生无疑是一位高明的心理按摩师。他从不试图引导读者去思考现实的困境,那太痛苦了。他也从不鼓励读者去锤炼自己的内心,那太辛苦了。他只是温柔地告诉你:你的所有悲伤,都是高级的、值得的。你的孤独,是因为你与众不同。你看,连你的眼泪,都是钻石做的。”
“他创造的‘疼痛’,是一种精心包装的商品。这种疼痛不需要你经历真正的失去,不需要你面对现实的残酷,你只需要想象一下,你的限量版球鞋踩碎了一片落叶,你的男朋友没认出你新做的指甲,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体验那种‘破碎的美感’。这是一种廉价的、安全的、可以在朋友圈里展示的‘疼痛’,像一杯加了太多糖精的奶茶,初尝甜美,实则毫无营养,甚至有害健康。”
“读者为这种错觉支付了金钱,更在潜移默化中,支付了自己尚未成型的价值观。他们会开始认为,没有奢侈品点缀的生活是乏味的,没有歇斯底里的情感是不够深刻的,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姿态是不够‘文艺’的。”
江离的指尖在键盘上跃动,连成一片残影。
“它不是青春疼痛文学,我甚至不愿称之为‘脑瘫文学’,因为这涉嫌侮辱了真正需要被关怀的病患群体。我愿为其命名为——‘商品型号说明书式文学’。其内核不是人,不是情感,而是一堆被明码标价的商品。作者写的不是小说,而是他自己跪倒在消费主义面前的、一份长篇的奴隶契约。”
写到这里,江离停顿了一下,喝了口水。
而后,他继续敲击键盘,速度越来越快,仿佛要将胸中的块垒尽数倾泻而出。
“真正的青春,或许有迷茫,有冲动,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但绝不是建立在空洞的物质之上。真正的悲伤,是‘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’的牵挂,是‘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’的追忆,是‘亲射虎,看孙郎’的壮志难酬。它根植于真实的生活,源自于真切的情感。而不是男主角因为女主角没接他的电话,就开着跑车去淋雨。”
“用虚假的哀嚎,来贩卖廉价的感动;用物质的标签,来定义爱情的价值。这不仅是对文学的亵渎,更是对读者智商的公然征税。缴这种‘智商税’的读者是可悲的,而制造并贩卖这种‘智商税’的作者与出版方,是可耻的。”
文章的结尾,江离落下了最后一击:
“雪崩时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当我们的书架被这类‘智商税文学’占领,真正有价值的文字将被挤压得无处容身。在此,我并非针对某一位作者,我讨伐的,是这种现象,是这种以‘文学’为名,行‘精神传销’之实的创作风气。希望每一位读者,都能擦亮眼睛,珍惜自己的时间与思考能力,拒绝为这种廉价的‘感动’付费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江离通读一遍,稍作修改,然后毫不迟疑地点击了发送。
最初的几分钟,评论区还是一片惊叹。
“卧槽!江神又开炮了?这次对准的是……文学圈?”
“江神牛逼!不演戏的时候,还干起了文学评论的活儿?”
“我的天,这火力也太猛了吧!我刚去搜了一下那本什么休止符,感觉江神骂得都算客气了。”
“说得太好了!我妹妹就在看这种书,天天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,说些我听不懂的鬼话,我早就想撕了她的书了!”
“文章写得真好,有理有据,一针见血。以前只觉得这种书矫情,说不出哪里不对劲,看完江神的分析,茅塞顿开!”
“‘商品型号说明书式文学’,这个词绝了!一针见血!”
赞誉之声四起,这篇文章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破圈传播。
但,有光的地方,必然有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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