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宫
宸妃坐在梳妆台前,贴身婢女紫苏小心翼翼替她卸下头上的发饰。
看着铜镜里自己明艳的一张脸,宸妃开口:“今夜皇上是不是又谁的绿头牌都没翻?”
紫苏点头:“是的,不过,听龙吟宫的那小太监说,皇上跟他们拿了金疮药,就去了凤栖宫。”
宸妃当即小脸一冷:“又是凤栖宫!”
也不知道苏鹂那贱人对景昌帝用了什么手段,下了一趟江南回来,两人的关系密切了不少!
以前,景昌帝可是很少去凤栖宫的。
“想来是知道皇后娘娘剥核桃受了伤,给她送药去。”
紫苏边说,边将宸妃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来,放到首饰盒里。
“那点小伤,还用得着他一个九五之尊亲自去送药?”宸妃一巴掌拍在梳妆台的桌面上。
梳妆台被震得一晃,上面的梳妆盒差点掉地上。
紫苏已司空见惯。
“娘娘息怒,皇上那夜不是说了吗?他那只是做做样子。”
“太后娘娘和皇上肯定都是站娘娘这边的。”
“今日太后娘娘让皇后去慈宁宫剥核桃,显然就是替娘娘您出气啊!”
“还有那日,皇上知道您在皇后那里受了委屈,夜里就翻了您的绿头牌来了邀月宫,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呀。”
听到这些,宸妃才面色稍霁。
想起那夜,她跟景昌帝诉苦,说自己好心去凤栖宫探望,却被皇后当成驴肝肺,还当众扇了她一巴掌。
她想让景昌帝替自己出气,责罚皇后。
景昌帝跟她说,不行,原因有二。
一,皇后刚刚滑胎,他此时责罚于她,于情于理,都不应该,会让人诟病。
二,有人害皇后滑胎,挑拨他们帝后关系,挑拨他与苏家的关系,此人都还没被揪出来,若这个时候,他责罚皇后,无异于遂了那人愿。
所以,这段时间,他不仅不能责罚皇后,还得做做样子对皇后好。
她其实是理解的。
但她就是心里不舒服,就是气。
“不行,我得想个法子,让皇上和太后能正大光明、名正言顺地责罚她!”
末了,她又吩咐紫苏:“你一向主意多,你快帮本宫想想。”
紫苏点头:“好的,奴婢想想。”
“嗯,要快,后日就是中秋,中秋夜有宫宴,最好是能在宫宴上,让她出个什么大错,众目睽睽,如此,就算她爹是镇国公、她是皇后,皇上和太后也不得不责罚她了,名正言顺责罚。”
——
每月十五,是后宫嫔妃跟太后,以及皇后请安的日子。
宸妃带着众嫔妃按照惯例,先来了凤栖宫,给苏鹂请安。
然后再由苏鹂带着一起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。
太后盛装盛容坐在主位上,睥睨着下方众人恭敬行礼。
“都起来吧,赐座。”
众人平身。
纷纷退至两边的时候,宸妃趁无人注意,偷偷自袖子掏出一枚帕子,扔在地上。
各自落座,有人看到:“谁的帕子掉了?”
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去。
汉白玉石的地面上,一枚湖蓝色的帕子静陈,帕子上绣着一朵青莲。
苏鹂敛眸,发现是她的。
立在她身后的贤良也识出了,当即前去拾捡:“是皇后娘娘的。”
恐有灰尘,拾捡起来后,贤良随手抖了抖。
宸妃当即蹙眉:“什么味儿?”
其他嫔妃也闻到了。
“好像是醋。”
帕子上沾染到醋,也不是什么大事,用膳的时候,拿帕子揩嘴揩手,都可能沾到,故大家也不以为意。
贤良归位,苏鹂侧首接过帕子。
放到鼻下嗅了嗅,的确像是沾染到了米醋。
可她平时不吃醋的,心中不禁疑惑。
前方太后也闻到了,抬起戴着长长玳瑁的兰花指,放在鼻下,似是有些嫌弃:“收起来吧。”
苏鹂只得先将帕子拢进袖中。
太后开始说正事。
“今日中秋,夜里有宫宴,往年宫宴都是皇后在张罗,今年哀家见皇后滑胎不久,身子还未大好,便让内务府自行去准备了,皇后今日再确认一番即可。”
苏鹂欠身领命:“是,多谢母后体恤。”
——
回到凤栖宫,苏鹂还在想帕子的事,尤其是她发现自己袖袋里原本有一枚帕子的。
她平素随身只带一枚的,今日怎会带了两枚,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。
难道是有人偷了她的帕子,故意让它出现在慈宁宫?
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?
醋能造成什么后果呢?
一时想不透,却也不敢掉以轻心。
她唤了贤良,将那枚带着醋味的帕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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