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,查到了。二十年前三月初七,在杀虎口当值的守卫里,确实有个左眼带疤的老兵。而且...而且谭宗浚的父亲,那天夜里从密道走过。”
苏半城望向谭家祠堂的方向,那里此刻正黑沉沉的,只有祠堂门口的两盏长明灯在风雪中摇曳。他忽然明白胡七为什么要抱着账本死在这儿,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守着那个秘密直到死,明白这杀虎口的风为什么总带着血腥味。
老兵忽然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:“胡七说,那羊脂玉里的盐引,能让所有事情回到正轨。”老兵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火折子,“他还说,要是我活不成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火折子的光照亮了老兵脸上的疤痕,那疤痕在火光中像是一条扭动的蛇。苏半城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的画像,画里的人左眼也有这样一道疤。他刚要开口,就见老兵从怀里抽出把短刀,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。
“别查了...”老兵倒在雪地里,嘴里还在念叨,“都是命...”
苏半城蹲在老兵身边,看着他渐渐没了气息。雪落在老兵的脸上,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,像是为他盖上了层白被子。远处的太原城传来更鼓声,一下又一下,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像是在为逝者送行。
陈三走过来,递上件厚实的披风:“先生,天太冷了,我们先回衙门吧。”
苏半城点点头,站起身时才发现双腿已经冻得麻木。他望着关墙外侧的黑风口,那里的风还在呼啸,像是在诉说着二十年来的冤屈。他忽然明白,从父亲走进这杀虎口的那天起,有些事就早已注定。
他捡起地上的羊脂玉,把它紧紧攥在手里。玉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他知道,接下来要走的路会比这杀虎口的风雪更难行,但他必须走下去。不为别的,只为那些冻在雪地里的冤魂,只为父亲临终前那未了的眼神。
远处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越过山巅,照在杀虎口的关墙上,把那些斑驳的弹痕染成了金色。苏半城望着那道晨光,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话:“只要心里有光,再黑的夜也能走过去。”
他转身朝关内走去,脚步虽然沉重,却异常坚定。身后的雪地上,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苏半城知道,有些印记,会永远刻在心里,就像那羊脂玉上的裂痕,再也无法磨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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