桦地的双手紧握成拳,那双纯洁的眼睛里,泪水无声的滑落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少爷,看着那个头发再次被汗水浸透、呼吸粗重如风箱、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少爷。
“迹部......迹部少爷......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。
可那声音里,却有一种东西正在凝聚,那不是绝望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更深层、近乎本能般的坚信。
他相信他的少爷,不会就这样倒下。
他相信那个人,一定会再次“归来”!
第六局的比赛,很快伴随着双方交换场地后,再次开启。
但那“5-0”的比分,却像高悬在迹部头顶的闸刀一般,只要再输一局,闸刀便会轰然落下,“斩断”这场单方面的“屠杀”比赛。
“啪...啪...啪......”
富有节奏的网球拍击声传出,迹部站在底线后,手中轻拍着网球。
哪怕此刻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限,哪怕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哀鸣,哪怕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,可他却依旧站着。
依旧挺直着背脊。
依旧不肯弯下腰去。
因为他不知道除了站着,他还能做什么。
汗水像小溪一样沿着他的脸颊流下,滴落在球场上,又瞬间被地面吸收。
“啪!”
网球被迹部用力握住,低头看着手中的网球。
那颗黄色的、小小的、普通的网球。
阳光照在球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眯起眼睛,看着这颗小球,那股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向了他的心头,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,他也是这样看着一颗球,一颗普普通通的网球。
记忆开始倒带,画面逐渐清晰。
那时候他三岁,个子小小的,胳膊短短的,手里握着一支比他手臂还长的球拍。
作为迹部财团的独子,父亲并没有要求他必须在网球领域做出什么惊人的成绩,只是把一颗网球放在了他的跟前面,对他说道:“景吾,这就是网球。用你手中的球拍试着把它打到对场去看看。”
他茫然的看着父亲,完全不知道怎么把手中的这个“大家伙”挥动,更不要说怎么握拍,怎么挥拍,怎么发力。
只能参照父亲接下来的示范动作,用那个叫“球拍”的东西,去打那个叫“网球”的东西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打了无数次,也失败了无数次,可他始终没有放弃。
因为他清晰的记得,当他第一次成功击中那颗小球时,那种美妙的感觉。
那种球拍击中网球的刹那,力量从手臂传递到球拍,再从球拍传递到网球的感觉。
那一刻,他笑了。
笑得天真、笑的真诚、笑的真情实意。
那种笑,不是因为赢了什么,不是因为证明了什么,只是因为——他“做到了”。
只是因为这个简单的理由。
球场内,迹部站在底线位置,此刻已经十五岁的他,握着球拍,看着手中的网球。
三岁的那一幕,却骤然像一道闪电般,劈开了他脑海中的空白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不是用那双被“剥夺”了“冻结之眼”的目光所看到,而是用他那独一无二的“网球灵魂”所“看到””。
他看到的不只是此刻的球场,不只是手中的网球,不只是对面的越前龙雅,他看到了更多。
他看到了一条路。
一条由无数个“过去的自己”铺成的路。
三岁的自己,站在家里的球场,笨拙的挥动着球拍。
五岁的自己,第一次参加比赛,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七岁的自己,在输掉比赛后,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。
九岁的自己,第一次赢得冠军,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。
十二岁的自己,站在冰帝的球场前,对一众冰帝的成员说:“我要带领你们登上全国之巅,站上那个最高王座。”
然而,也是在那一年,他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挫折,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,可他依旧站在那里,昂着头对冰帝的众人宣誓道:“本大爷的进化,可是“一日千里”的,未来两年冰帝必将称王!”
但,十三岁的自己,再一次遭到了幸村所率领的立海大拦截,再一次倒在了争冠的路上,而也是这一年,真田成为了他的“梦魇”。
最后,十四岁的自己,在那个“懒鬼”的觉醒下,终于第一次尝到了“全国冠军”的滋味,也战胜了自己的“梦魇”,捧起了那么象征着“王者”的旗帜,完成了那句初一时许下的诺言,
可是,十五岁的自己,就是此刻狼狈的自己。
站在这里,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球场上,被剥夺了一切,甚至就连发球都忘记了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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