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响,陆牧生别在腰间的匣子枪映着烛光,他往前站了半步,拱了拱手,“回大少奶奶,我的计策,分为上中下三等法子!上等法子,便是‘剿匪为丁’,这是最能彰显白家名声的法子。”
只听到陆牧生的声音响亮,“如今凤台县境内有好几股土匪,这些土匪平日里为祸一方,打家劫舍,无恶不作,许多老百姓早就恨得牙痒痒。咱们白家可以出动护院,再联合九原镇的龙文曜团长,一起前去清剿这些土匪。抓到的土匪不用杀,直接押去县府当壮丁,这样一来,既完成了壮丁任务,又为民除害,还能给白家落个‘保境安民’的好名声,这可以说是一举三得。”
“哼,说得倒轻巧!”
然而陆牧生的话刚落,二老爷白鸣昌就直接冷笑了一声,手里的翡翠珠子撞得哗啦响,“剿匪哪有那么容易?龙文曜是怀县那边的保安团团长,在九原镇练兵,凭啥陪咱们白家去剿匪?退一万步讲,就算龙文曜答应了,真的抓到了土匪,可咱们护院要是死伤多了咋办?到时候壮丁任务是完成了,自家护院折损大半,这不是得不偿失嘛!”
坐在边上的青年白承河立马跟着点头,身子往前凑了凑,“二叔说得在理!我看啊,要是护院伤亡过大,还不如直接让护院当壮丁得了,也省得费那劲去剿匪。再说了那些土匪个个凶狠不要命,手里有家伙,真就打了起来,能抓到几个还难说,就怕壮丁没凑够,自家护院先折了大半,这法子要不得要不得。”
其他族人也纷纷附和起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“就是,剿匪风险太大,万一栽了跟头,咱们白家脸面都得丢尽!”
“护院都是咱们白家花钱养的,真要折进去了,往后谁来守大院?”
……
五堂伯点了点头,也是叹了一口气道:“‘剿匪为丁’的法子听着是好,可正如大家伙儿所言,这里面风险太大了!咱们白家的护院都是花钱养着的,哪能拿去跟土匪拼命?”
还有人往下接话,略带些讽刺地来了一句,“其实这‘剿匪为丁’的法子,我一早就想到了,可仔细琢磨执行起来的难处,就没有提,因为龙文曜那边不好请,土匪也不好打,所谓‘剿匪为丁’,纯属自找罪受!”
大太太听着众人的议论,眉头微微蹙起,转头跟苏韫婠对视了一眼。
苏韫婠会意,再度看向陆牧生,“陆护院,你再说说,中等法子是什么?”
陆牧生依旧沉声道:“中等法子,便是‘招流为丁’,这是最能快速征收壮丁的法子。如今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,近一些聚集在姑桥镇东头的城隍庙,白马坡的破道观,远一些聚集在县城的城墙根下,都挤着不少忍冻挨饿的人。咱们白家可以拿出两三千大洋,前去几处流民集聚地吆喝一声,谁愿意来当壮丁,就给十块到二十大洋。十块大洋够一家子活上小半年,二十大洋更是能让一家子在别处安家,肯定会有不少流民来应招报名。这些流民里头,有的是为了自个儿活下去,有的是想给家里留条活路。说不定周边乡下的村民,要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,听见消息也会来应招。这个法子一旦使用,只需三两天就能凑够壮丁数目!”
这话落了地,祠堂里安静了片刻。
二老爷白鸣昌没再立马反驳,只是手指在桌沿上敲着,像是在盘算着这个法子。
三老爷白鸣盛却先开了口,烟锅子往鞋底磕了磕,“这法子倒真能行,可就怕一件事,那些流民拿了银钱,转头就跑了咋办?毕竟当壮丁是要上前线的,九死一生,谁又愿意去送死?再者,流民都是些没根没底,没个固定住处的人,跑了咱们也没法找到他们家人,这不白扔大洋了嘛!要知道前些日子曹少璘诓民为匪,听说连一个流民都没有要,就怕流民拿了银钱跑了。”
“是啊!是啊!”
族人里立马有人接话,“流民没个固定住处,跑了都没地儿找去!何况两三千大洋不是小数目,要是打了水漂就亏大了!”
还有人舍不得钱:“还以为有什么多好的法子呢,又是花钱。咱们白家自个儿已经掏了一千担粮五千大洋粮饷,还要再拿两三千大洋出来招流民,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消耗!”
陆牧生等他们说完,才继续道:“要解决担心流民拿了银钱跑了这个情况,其实也很简单,凡是拿了钱的流民,不能让他们离开,咱们白家圈出一块空地,搭些草棚让他们住下来,再派些个护院守着,直到把人送到县府为止,反正就两三天时间。这样一来,他们也就跑不了了。”
大太太端着茶盏没吭声,眼神示意旁边的苏韫婠接着问下一个法子。
苏韫婠微微点头,凤眸亮了亮看向陆牧生,没有再问只道:“那下等法子呢?”
陆牧生的声音沉了些:“下等法子,便是‘买囚为丁’,这是最能省钱省力的法子。如今凤台县各处保公所、保安团、警察署的监狱内都关着不少人,有被抓的小偷,有自首的土匪,有被指认通匪的人,还有些只是疑似通匪的人,大多都是家里没钱赎出来的,只要去到各处保公所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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