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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疆悍卒 第2210章,诏狱暗流(第1页/共2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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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诏狱。

    地底不见天日。

    潮湿的冷气从石壁深处一寸寸渗出来,贴着人的脚踝往上爬。甬道两侧的油灯烧得奄奄一息,火苗缩在灯盏里,映得一扇扇铁门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水珠从石缝间坠落。

    啪嗒。

    砸进角落里发黑的积水,荡开一圈浑浊的涟漪。

    刘正风坐在牢房内。

    他仍穿着那身青色官袍,衣襟平整,玉带未乱,连鬓角那几缕白发都梳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若不是四周铁栏森冷,空气里混着霉味、血腥和腐木味,若不是门外站着持刀狱卒,任何人看见他,都会以为这位一品掌院学士还坐在翰林院值房里。

    等着下属呈卷。

    等着小吏添茶。

    等着某个新进翰林,战战兢兢地向他请教学问。

    按大乾律例,官员未经定罪,不得擅加枷锁。

    所以他还能穿官袍,还能坐木椅,还能用一张缺了角的矮桌吃饭。

    桌上有一盏粗瓷茶,茶水早已凉透。旁边是一碗白饭,一碟发黄的青菜。

    牢门外,一个狱卒提着空食盒,低着头道:“刘大人,请用饭。”

    刘正风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那狱卒身子一僵,连忙躬身退开。

    脚步声渐远。

    甬道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刘正风这才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青菜。

    他嚼得很慢。

    慢到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喉结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一个用油纸裹住的小纸团,随着饭菜一同滚入掌心。

    刘正风没有立刻拆。

    他端起那盏凉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叶粗劣,涩得发苦。

    他却面不改色。

    直到确认牢门外没有人影,甬道尽头的灯火也未曾晃动,他才将纸团放在掌中,用指腹一点点碾开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七个字。

    ——赵承业死在江中。

    烛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刘正风的眉头微微皱起,但很快,又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油纸上的油痕,几乎浸进他的指腹。

    赵承业。

    那个北境赫赫有名、手里攥着不知道多少旧账的镇北王。

    终于死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刘正风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阴恻恻的,让这间阴冷的牢房,平白多出一丝说不出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将纸条凑近烛火。

    火苗从边角一点点舔上去,墨迹扭曲、焦黑,最后蜷成一团细灰,落在茶盏旁边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的漕运案。

    北疆军饷的旧账。

    藩王之间那些不能见光的书信。

    从户部、漕运衙门、盐运司一路流出去的银子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死在半路上的人。

    所有线头,原本已经快要被人从泥里拽出来了。

    可只要赵承业这张嘴闭上。

    只要那个最清楚旧事的人死无对证。

    那团乱麻,就还能烂在水底。

    谁还能证明?

    谁又敢证明?

    到那时,谁会死盯着他刘正风贪过多少银子?

    谁会追着问,他卖过多少功名?

    至于那些赈灾路上饿死的人,那些书院里被革籍、流放、病死的读书人……

    死了几个人,又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刘正风重新拿起筷子。

    青菜很冷。

    米饭很硬。

    可他吃得很稳。

    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乱。

    越是大厦将倾,越要让外头的人看见,他刘正风还坐得住。

    半炷香后。

    甬道深处,再次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这一次,来的不是狱卒,而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袍,脚上的皂靴沾着泥,走到牢门前时,先朝左右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确认无人,才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刘大人。”

    刘正风没有抬头,只淡淡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韩崇礼如何了?”

    老太监愣了愣,连忙道:“还活着。只是……被那小太监打得不轻,两边脸都肿了,牙也掉了两颗,太医院的人说,怕是要养上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活着就好。”

    刘正风夹起一粒米,慢条斯理放进口中。

    “活着,才能说话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心头微动。

    韩崇礼如今已经丢尽脸面,皇城宫门前被一个小太监骑在身上抽耳光,几乎成了满盛州的笑话。

    可在刘正风眼里。

    这种丢尽脸面的人,反而更好用。

    没了体面的人,才会更想咬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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