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又有一人喃喃自语,“我怎么记着谁好像也娶过一回牌位呢……”
“那是桓将军的弟弟。”
婚礼结束后,谢矜臣强撑病体,令人通知要开祠堂。
上次五位对谢矜臣施罚的长老听说开祠堂都坐立不安。
剩下十七鞭谁敢打,那回全是借镇国公逞逞威风。
谢矜臣一袭白衣跨进祠堂,宗祠的墙壁上还挂着上次打他的鞭子,青里透着黑,血腥掩盖在佛香下。
清瘦的身子对着满堂牌位施礼,再接着转了方向:“见过各位长老。”
“首辅大人,这怎么敢当。”白眉毛的老头恨不得生在圈椅里。
谢矜臣状若不察,“谢家第十九任族长谢玹。请开谱牒,容恭书一名,以托宗祊之末。”
最年轻的掌权人铿锵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。
见他不记仇。
长老们才慢慢直腰,拿起乔来,五位白眉白须,像成仙的圣人,捋须髯,沉吟道:“请族谱。”
焚香燃灯,一对两鬓斑白的宗祠老人捧来一册长方形靛蓝封皮的族谱。
其长约二尺,宽约一尺,厚约三寸。
像一块沉甸甸的青砖。
谢家族谱十三卷,这是最新的一卷,翻开来,白花笺上是一个个姓名。
两名仆人翻页,停在谢玹这一页。按照规矩,男人名字的右位写妻室,而下方空格写子嗣。
下人在背后研墨,已准备就绪。
谢矜臣沉默伸出一只修长的手,拇指轻轻触上右位空白,似温柔抚过谁的眉眼,他喉结动了动,眸光晦涩。
一滴墨汁砸落在祠堂地面。
“大人?”递笔的家丁疑惑。
谢矜臣眼睑淡青,无波无澜地回身,执笔,黑色墨迹染湿纸面,题下两个字。
脑海里有一张明媚如花的笑脸,娇声念字:昭昭如愿,岁岁安澜。
写罢搁笔,他转身离去。
祠堂里的白发长老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,看那展开晾干的族谱,只见下方是【谢昭】二字。
妻位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。
“他添的不是妻子!是个孩子?!”
“岂有此理!”
“啊!他哪怕一笔添两人,老夫也就不说什么了。无妻书子!无妻书子他这孩子是从房梁上掉下来的吗?他拿祖宗家法当儿戏呢!”
这几位年逾古稀的长老喝得面红耳赤,静堂内纸灰旋飞,手中木杖“咚咚”点地,砸得如同响雷。
无母不录子,无子不录孙,否则就是违谱法,乱纲常。平民人家尚且忌讳,这于礼教森严的大家族来说更是丑事。
那牌位他也娶了,今日又来这一出。
“气煞老夫!一笔糊涂,污我谢氏全族三百年的清白。”
照理说,这类事有两种解决办法,长老们朱笔一挥,划掉,几位老者打心底不敢往这想。
那么只有第二种办法,把空缺补足。
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椅上,白眉老者怒道:“祖宗面前,规矩就是规矩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!他谢玹凭什么不守?去!叫他回来补上!”
“……谁去?”
话落,满堂烛火“噗”地矮了半截,连火头都不敢再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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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回办葬礼那日。
丧仪队出城,天幕低垂,白幡猎猎,纸钱如雪,漫天飘洒。
丧钟敲得人喘不过气。
灵柩抬至林中,送葬的人熙熙攘攘,恍如一条白龙。
闻人堂主事,看着属下将棺椁葬进林子深处,默默烧了一把纸钱,石碑干净无字,一左一右两个大丫鬟哭得眼睛红肿。
闻人堂急着回去,因为主子和国公爷在家中斗武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丧礼已毕,回城。”
翠微红着眼,一步三回头,瞧了瞧坟墓周边十几名士兵。
这边队伍刚散。
一阵白烟飘过,留守的士兵眼神痴呆入梦。
扑通一声全部倒下。
桓衡从一辆马车下来,用袖子捂着口鼻,他后面那辆马车跳下八名壮汉,手拿铁锹来刨坟。
棺材打开,姜衣璃还没醒。
桓衡守了她半刻钟,棺椁里那张脸雪白清透,不施粉黛,却惊心动魄,她头上的金凤凰衔着流苏,垂到鬓发里。
这一身是成亲才会穿的凤冠霞帔。
桓衡目光黯了黯,躺在棺材里的人突然剧烈咳嗽,恢复了呼吸。
“姜姑娘。”桓衡眸中微亮,蹲着靠近棺椁,伸手扶她。
姜衣璃自棺材中坐起,眼神茫然四望,天色昏昏,不知刚亮,还是将黑。
脑袋里琴音阵阵。
“现在将近未时,因是冬日,天色看起来暗一些。”
“嗯。”姜衣璃迷糊地应声,努力甩甩头,把脑袋里的琴音晃干净,她额头上,金丝流苏一穗一穗次第碰撞,细碎而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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