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国富的电话在第三天的上午打来了。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像是熬了好几个夜:“陆总,查到了,吴德林最近确实在跟一群人接触,而且那些人,不是国内的。”
陆沉放下手中的笔:“说详细点。”
“我托了京都机场的朋友查了出入境记录,吴德林这半个月里,在机场附近跟人见过三次面,对方都是外国人,护照显示来自泰国和新加坡,但长相看起来更像混血,而且,他们身边跟着几个白人,看着像保镖,也像是顾问。”
“能查出来他们都聊了什么吗?”
“机场的监控没有声音,但能看到他们聊了很久。”
甄国富道,“而且,我让人查了一下,那批外国人在京都期间,接触过好几家美肤行业的公司,问的都是同一件事。”
“美颜液?”
“对。”
甄国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,“他们问得很细,包括美颜液是谁生产的,配方是谁提供的,产量有多少,价格是多少,能不能批量采购,甚至问到了能不能拿到独家代理权。”
陆沉沉默了片刻。
对方恐怕不只是想买,而是想控制。
独家代理权意味着他们想把美颜液的销路捏在自己手里,甚至可能是想把配方弄到手。
“他们还接触过谁?”
“江北商会的陈会长,被您拦住了,但华美和臻美在京都的几家经销商,他们基本都找过了。”
甄国富顿了顿,“而且,我顺藤摸瓜查了一下那批外国人的资金来源,他们在新加坡有一家公司,叫‘Lion Biotech’,背后是美国资本。”
“又是雄狮生物科技。”陆沉目光微眯。
“您听说过?”
“之前听说过一次。”陆沉道,“这家公司什么来头?”
“具体查不到,但据说跟美国几家大型药企有关系。”
甄国富道,“他们这两年一直在亚洲寻找有潜力的生物科技项目,美颜液的效果,应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”
陆沉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美国资本,东南亚公司,到处打听美颜液。
这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了这块肉,而且打算咬一口。
吴德林的举报,大概就是他们利用来试探他的第一手棋。
举报不成,他们也许会改用其他方式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陆沉道,“他们有什么动作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后,陆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阳光正好,花园里,苏念卿正在画架前画画,张思佳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手里捧着一杯奶茶,一边喝一边看。
两人偶尔说笑几句,苏念卿会停下笔,在画布上添几笔,然后又继续。
陆沉看着这一幕,微微出神。
对方不会就此收手。
举报失败,他们会换别的方式,也许是直接找上门,也许是暗中施压。
当然,也可能会通过合作的名义来接触他。
但不管怎样,只要美颜液的配方还在他手里,主动权就在他手里。
他转身走出书房,下了楼。
花园里,苏念卿正在画一幅新的画——
画中是一片麦田,阳光下,麦浪起伏,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树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陆沉走到她身后,看了一眼画布,“不过,你好像从来没画过江北的风景。”
“因为江北的风景,我已经画在心里了。”
苏念卿头也不回地说,“麦田是我想象中的地方。”
“哦?怎么说?”
“因为没去过。”
苏念卿放下画笔,转过身看着他,“你有空带我去吗?”
陆沉看着她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她的发丝间跳跃,她的眼神认真而期待。
“好。”
陆沉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等孩子出生了,我带你去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苏念卿笑了笑,转过身继续画画。
张思佳在一旁插嘴:“我也去!我也要去麦田!”
陆沉看着她俩,嘴角微微上扬。
下午,陆沉接到了乔远山的电话。
“吴德林的事,我这边帮你彻底压下去了。”
乔远山开门见山,“国土局那边不会再找麻烦,不过,我听说了一些别的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吴德林最近在跟一批外国人接触,这件事,你知道了吗?”
陆沉微微一愣:“您也知道?”
“京都不大,圈子更小。”
乔远山道,“那批外国人到京都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了,他们接触过不少人,但主要目标,应该是你手里的美颜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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