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便到了。
院内护卫皆与她行礼,唤她夫人。
她皆淡淡一笑,进了书房。
屋内的男人正坐在案桌后写着什么,眉眼一如既往的凌厉,她上前唤他,“家主。”
他没理她,只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。
青棠眼里划过微微的不耐烦,可下一瞬,还是唤他家主,还咳了两声,此时,那人终于肯看她,抬起眼皮,将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随后,不知看到什么,朝外吩咐,“再加两盆炭火进来。”
话落,他看着她,“过来坐。”
屋外的护卫又端着两盆银丝炭送进屋放在案桌边,随后,朝面前的家主与主母行礼退了出去,并掩上了门。
屋内的温度渐渐上升,青棠瞧着还看着她的男人,淡淡一笑,朝他走了过去坐下。
宋昭赫看了她一眼,转身取下挂在木架上的大氅盖在她腰腹下,又握住她的手,感受到冰冷的温度,他脸色不太好,“手这么冷?出来怎么不带暖炉?”
手背是他掌心的炽热温度,青棠微蹙了蹙眉,她微微动了动手心,却被紧紧握住,她只好放弃,说忘了,听的宋昭赫冷笑了声,“那你怎么不把那个人给忘了?偏偏来折磨我?”
想起军医所言心病,他便越发恼火。
心病?
她这是还念着那个死人,跟他过不下去,所以身体始终好不了是吗?
青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,微微沉默了下去,宋昭赫最看不得她这副模样,安静温顺,没有从前一分明媚姿态。
就好像撕破那最后一道伪装后,她再也不愿在他面前露出一分真心了,噢,可能本来也没有,她本来就在骗他,骗他的一切。
“来找我什么事?”心底爱恨交加,宋昭赫握着她的手很紧,紧到她都有些发疼。
青望着手背蔓延出的红痕,棠眼睫微抬,对上他的双眼,“没什么事,就是听闻山哥儿湖哥儿去上武课了,还是和安哥儿一个师傅,所以,想来问问您,是不是真的?”
“怎么?你很在乎?”宋昭赫盯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声,带着些微微的嘲讽。
青棠舔了舔干涩的唇,没否认也没承认,只对他说,“他们是您的孩子,学武也是应当的,可您总要顾及安哥儿,他是您的嫡长子,武师傅还是给另外两个哥儿换一个吧。”
这件事也许看起来并不严重,可若在盯着侯府的那些大户看来,就很有些意义了。
谁都知,自大军回来后,又在规整训练,现在军营那边日日赫赫做响,兵器交戈声气势恢宏,恐怕要不了多久,与皇室那一战,即将要打响,若是赢了,那么如今府内的三个孩子都会巨大的变化,而那太子………
她捻起帕子,掩住唇,低咳了两声,垂眼轻声道,“就当是为了我,好吗?”
原来,她也知他的心,原来她也知道她能拿捏他,宋昭赫嗤笑了声,抬起她的脸,指腹落在她唇间,“为了你当然可以,可是棠娘,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?”
他要的向来都很简单,只要她愿意,随时都能给他。
唇角的手粗糙温热,带着属于他的霸道气息,青棠握住他的手,挪开,抬眼瞧他,“我以为,我们之间已经说的很清楚了。”
从他知道真相,从他知道她心悦他人,甚至利用腹中不足一月的孩子,逼着他将老太太弄走,丢弃家庙,她以为他知道了她的冷情。
她没心,她的心早就给了其他人,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,给出去的心也收不回。
“那你说,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答应你的要求?”宋昭赫声音颇冷,暗含一分恨意。
“凭你在乎我,凭我这条命。”她淡淡说着,根本不在乎这些话究竟有多胆大妄为,也不在意对面之人听完她的话后,那紧绷难看的脸色,甚至又问他,“不知道这些条件,够不够您改变心意?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
他盯着她的眼,语气含着怒。
“不,不是威胁。”
她摇头,轻声细语,“我威胁不了您,是请求,我请求您,求家主您,不知可否?”
她不提威胁,不认威胁,可她哪一句又不是威胁呢?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来威胁他。
宋昭赫没忍住笑了声,却尽显讽刺,“你都这么说了,我能不答应吗?”
他有些咬牙切齿。
却也越发恨的慌。
其实,他不是没有其他办法,比如用她的家族,她的亲人,她在乎的一切东西去威胁,去逼她,可是,他到底怕,怕她真的出了事。
如今,他恨她,爱她,却也恐惧她出事。
特别是如今她身子本就差,明明是春末,可她还畏冷到穿着狐裘,双手冰冷刺骨,他怎么能不怕?怎么能不担心?怎么能不畏惧。
宋昭赫有时候恨自己对她的上心,恨自己看上了一个无情的女子,也恨她的寡情薄意。
就像现在,她明明在与他道谢,可惜眼里始终无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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